當日吃了十數杯酒,武鬆便起家。武大道:“二哥,再吃幾杯了去。”武鬆道:“隻好恁地,卻又來望哥哥。”都送下樓來。那婦人道:“叔叔,是必搬來家裡住;如果叔叔不搬來時,教我兩口兒也吃彆人笑話。親兄弟難比彆人。大哥,你便辦理一間房請叔叔來家裡度日,休教鄰舍街坊道個不是。”武大道:“大嫂說得是。二哥,你便搬來,也教我爭口氣。”武鬆道:“既是哥哥嫂嫂恁地說時,今晚有些行李便取了來。”那婦人道:“叔叔,是必記心,奴這裡專望。”
王婆接了這物,分付伴當歸去,自踅來開了後門,走過武大師裡來。那婦人接著,請去樓上坐地。那王婆道:“娘子,怎地不過貧家吃茶?”那婦人道:“便是這幾日身材不快,懶走去的。”王婆道:“娘子家裡有曆日麽?借與老身看一看,要選個裁衣日。”那婦人道:“乾娘裁甚麽衣裳?”王婆道:“便是老身十病九痛,怕有些山高水低,預先要製辦些送終衣服。可貴近處一個財主意老身這般說,佈施與我一套衣料,――綾繡絹段――又與多少好綿。放在家裡一年有餘,不能夠做;本年覺道身材好生不濟,又撞著現在閏月,趁這兩日要做;又被那裁縫勒□【音“肯(去)”,字形左“提手”右“肯”,壓迫之意】,隻推餬口忙,不肯來做;老身說不得這等苦!”
自武鬆去了十數日,武大每日隻是晏出早歸;歸到家裡便關了門。那婦人也和他鬨了幾場;向後弄慣了,不覺得事。自此,這婦人約莫到武大歸時先自去收了簾兒,關上大門。武大見了,自內心也喜,深思道:“恁地時卻好!……”
那婆子聽了,連聲道:“大郎直恁地曉事。既然娘子這般說時,老身臨時收下。”這婆子恐怕打脫了這事,自又添錢去買些好酒好食,希罕果子來,殷勤相待。
且說西門慶安閒房裡,便斟酒來勸那婦人;卻把袖子在桌上一拂,把那雙箸拂落地下。也是緣法剛巧,那雙箸正落在婦人腳邊。西門慶趕緊蹲身下去拾,隻見那婦人尖尖的一雙小腳兒正翹在箸邊。西門慶且不拾箸,便去那婦人繡花鞋兒上捏一把。那婦人便笑將起來,說道:“官人,休要羅唕!你端的要勾搭我?”西門慶便跪下道:“隻是娘子作成小人!”那婦人便把西門慶摟將起來。當時兩個就王婆房裡,脫衣解帶,無所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