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包公一聲斷喝:“唗!你這狗才,就該掌嘴!你說你仆人並末離了書房,他的扇子如何又在內角門以外呢?”雨墨道:“相爺若說扇子,此中有個情節。隻因柳洪內侄名叫馮君衡,就是現在馮氏安人的侄兒,那一天和我仆人談詩對對子。厥後他要我仆人扇子瞧,卻把他的扇子求我仆人寫,我家仆人不肯寫。他不依,他就把我仆人的扇子拿去,他說寫得了再換。相爺不信,打發人取來,現時仍在筆筒內插著。那把畫著船上婦人搖槳的扇子,就是馮君衡的。小人斷不敢扯謊。”包公因問出扇子的根由,心中早已明白此事,不由哈哈大笑,非常暢快。立即出簽,緝捕馮君衡到案。
展爺退出,來至公所,已然秉上燈燭。大師擺上酒飯,相互就坐。公孫便問展爺道:“相爺有何見諭?”展爺道:“相爺為寄柬留刀之事,叫大師防備些。”王朝道:“此事原為替顏查散明冤。現在既已斷明,顏生已歸柳家去了,此時又防甚麼呢?”展爺此時卻不能不奉告世人白玉堂來京找尋之事,便將在茉花村比劍聯婚,後至蘆花蕩方知白玉堂進京來找禦貓,及一聞此言便吃緊趕來等情由,說了一遍。張龍道:“本來大哥定了親了,還瞞著我們呢。恐怕兄弟們要喝大哥的喜酒。現在既已說出來,明日是要更加的罰。”馬漢道:“喝酒是小事,但不知錦毛鼠是如何小我?”展爺道:“此人姓白名玉堂,乃五義當中的朋友。”趙虎道:“甚麼五義?小弟不明白。”展爺便將陷空島的世人說出,又將外號兒說與世人聽了。公孫先生在旁聽得明白,驀地覺悟,道:“此人來找大哥,倒是要與大哥合氣的。”展爺道:“他與我素無仇隙,與我合甚麼氣呢?”公孫策道:“大哥,你自想想,他們五人號稱五鼠,你卻號稱禦貓,焉有貓兒不捕鼠之理?這明是嗔大哥號稱禦貓之故,以是曉得他要與大哥合氣。”展爺道:“賢弟所說彷彿有理。但我這‘禦貓’乃聖上所賜,非是劣兄成心稱貓,要逼迫朋友。他若端的為此事而來,劣兄甘拜下風,從而後不稱禦貓,也未為不成。”世人尚末答言。惟趙虎正在豪飲之間,聞聲展爺說出此話,他卻有些不平氣,拿著酒杯,立起家來道:“大哥,你老素昔膽量過人,本日何自餒如此?這‘禦貓’二字乃聖上所賜,如何改得?倘如果阿誰甚麼白糖咧、黑糖咧,他不來便罷;他若來時,我燒一壺開開的水把他衝著喝了,也去去我的滯氣。”展爺趕緊擺手,說:“四弟悄言,豈不聞窗外有耳?”剛說至此,隻聽拍的一聲,從內裡飛進一物,不偏不歪,正打在趙虎擎的阿誰酒杯之上,隻聽噹啷啷一聲。將酒杯打了個粉碎。趙爺嚇了一跳。世人無不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