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步走到側間書案旁,內心想著韓蟄,瞧見那封簡短的家書,想著也給韓蟄回一封。但伉儷雖也兩情纏綿,真要提筆,令容卻又不知該如何下筆了。
韓蟄看罷,沉肅的眼底不由浮起笑意,不知怎的就想起那回令容生悶氣,拿紙筆跟他吵架,最後抬眼含笑,帶些滑頭――她寫下那句打趣般的客行雖雲樂時,必然也是那樣的神情,纖秀手指握在玉管,唇邊帶著含笑。
給金州的手劄,她大多是寫平常瑣事,明顯不好拿這些說給韓蟄聽。
“少夫人又遇見歡暢事了?”宋姑擱下瓷盤, 將竹簽遞給她。
出戶獨彷徨,愁思當告誰。
令容咬唇低笑,半晌後點頭,將紅耳朵抱起來,放在膝上。
所喜者,韓蟄力退勁敵,軍功甚高也不必怕功高震主,歸期指日可待。
傅益的家書,或是來自金州,或是來自令容。銀光院裡那張嬌麗的臉龐浮上腦海,韓蟄不悅地皺了皺眉――他的家書遞出去已稀有日,至今尚無音信,看來令容是寧肯給傅益噓寒問暖,也不籌算給他複書。
韓蟄點頭,隨口道:“有好動靜?”
現在情勢折轉,伯府公子科舉高中,欣然到差卻未亂賊所擒,眼瞧著百姓揭竿而起、官府有力壓抑,參軍後又連吃敗仗,見地過各種昏聵無能,怎會冇有長進?那張漂亮如玉的臉龐曬得黑了些,棱角垂垂清楚,顛末這數月疆場撻伐,在對敵時比韓征還超卓很多。
令容趴在案邊,對著空蕩蕩的信箋發楞,半晌後提筆――
……
韓蟄住在州府衙門旁專為歡迎高官而設的客院裡,一進門就見傅益走來,麵帶憂色。
乃至很早之前,她彷彿還從夢中驚醒,說有人要殺她。
哪怕身染沉屙,隻要能起家,這儀程是免不掉的。
因玄月裡甄皇後才誕下太子,永昌帝也龍顏大悅,收到捷報更是連連誇獎,封賞金銀財帛之餘,破格將韓蟄錦衣司使的官職擢為從三品,並因他交戰之功,加封令容誥命。
宋姑端著才切好的生果出去, 就見令容唇角忍不住牽起又極力平複, 再次牽起時, 笑容比前次還深。那雙微微挑出嬌媚弧度的眼睛裡也藏著笑, 從側麵瞧疇昔, 春光滿麵。
她翹著唇角笑了笑,帶點打趣的意味。
客行雖雲樂,不如早旋歸。
“夫君寄了封家書返來。說他那邊萬事安好,不必顧慮。”令容抿著唇,才忍住的笑意又泛動開來,低聲道:“我纔沒有多顧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