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沖弱,炊火香氣,一家人圍桌而坐,其樂融融。
昭兒唆著小瓷勺,也含混道:“好吃。”
“感覺如何,難受嗎?”
這小傢夥,看來是整天跟著令容跑廚房的,韓蟄冇理睬,兩條苗條的腿穩如泰山,任由昭兒抱著他的腿穿來穿去,鑽假山洞似的玩耍,不時昂首張望,被上頭的動靜吸引——可惜案板太高,他還爬不上去。
唯有他曉得,此生最盼望的,莫過於此。
幼時父母齟齬,韓鏡又嚴苛威儀,他每回用飯都是跟韓征一起。厥後有次去章家玩,章公望佳耦帶著他和章素兄妹一道用飯,夏季裡井邊清冷,那菜色一定多出彩,吃在嘴裡,卻彆有滋味。
因太上皇和太後那邊另有人照顧,這邊隻是伉儷倆帶著昭兒吃,備的菜倒未幾。
後晌韓蟄措置完政事,到了玉明殿時,令容正坐在蔭涼裡,興趣勃勃地看宮人搬箱子。
“嗯甚麼?昭兒想跟著去玩?”韓瑤好久冇見侄子,乾脆抱起來擱在桌上,握著他兩隻小小的手,“姑姑在內裡很馳念昭兒,昭兒想姑姑了嗎?”
已是七月隆冬, 氣候最暑熱的時候, 殿裡的三座大甕裡裝滿了冰, 宮人在旁搖著風輪, 將冷氣吹疇昔,帶著淡淡的香味。這座玉明殿就在太液池畔,殿後儘是陰翳林木,兩邊側殿被拆去,移栽很多花木,夏季裡也能常送冷風。
“真知心!下回想去那裡玩耍,我還幫你說話!”令容投桃報李。
他畢竟還小,令容怕不謹慎燙著,隻好將昭兒抱走。
“倒不像懷昭兒時那樣難受,這孩子乖得很。”
心狠手辣、刻毒悍厲,揹負錦衣司使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聲一起走來,韓鏡、韓墨都覺得貳心繫至尊權位,所求的是俾睨天下、傲視四方,會為那至尊皇位聯婚納妃,製衡權謀。
昭兒也不曉得聽懂冇,趴在案邊,手裡攥著把銀勺,挖了烏黑甜軟的酥酪往嘴裡送。
他是帝王,也是夫君,是父親。
樹影整齊婆娑,日色西傾將暮,韓蟄在令容身邊坐下,冷硬的臉上帶著笑意。
昭兒正將那酥酪吃得歡暢,小胳膊動了動,插話道:“嗯!”
韓蟄這些年繁忙慣了,可貴安逸,也感覺渾身輕鬆,站在令容跟前,魁偉身板擋住旁人視野,手掌便落在了令容小腹上。
韓蟄點頭,尖刀在指尖挽了個花,手起刀落,將肉切成櫻桃大的肉丁。這事於他輕而易舉,姿勢閒庭信步,手底下卻緩慢。
食材已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