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朱雀街,柳雁歡才曉得,本來外頭的天下,早已是五彩繽紛。西式修建用色素淨明快,和柳府的白牆黑瓦截然分歧。在外頭走動的年青人,打扮也和柳府中人不一樣。
“寶玉......哭靈?”
“對呀。問紫鵑,mm的詩稿今安在?如片片胡蝶火中化。問紫鵑,mm的瑤琴今安在?琴絃已斷你休提它......”陳桂芳悄悄地哼唱起來。
待人退下後,柳雁歡才支棱起家子,拿起八仙桌上的黃銅鏡。
柳雁歡皺了皺眉,俄然聞聲門彆傳來一陣急倉促的腳步聲。
他坐上老式黃包車,叮囑一聲,車伕便沿著柳府地點的朱雀街一起小跑。
鏡中的少年唇紅齒白,明眸善睞,眉眼間與當代的柳雁歡有幾分類似,氣質卻又截然分歧。
“歡兒醒了,讓母親瞧瞧。”
柳雁歡瘋魔了一陣,到底是被勸住了。聞聲陳桂芳喚人出去服侍,又鬨了起來。
大病初癒的蕉萃神采也擋不住原身被嬌養的究竟,鏡中人活脫脫就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
柳雁歡冷靜地看著鏡中芸笙,的的確確生了一副好邊幅。在世人的目光裡,長得醜的瞎搗拾就是東施效顰,長得俊的一個蹙眉那是閉月羞花。芸笙就屬於後者,他笑起來夠甜也夠媚,哪怕賦性作得毀天滅地,也是敬愛的。
柳府是傳統的明清宅邸,柳雁歡兜兜轉轉地穿過迴廊,站在府門前的一刻,看著融雪從屋簷上滴落,纔有了幾分重生的實在感。
“芸笙?”本來不言語的柳雁歡,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總算有了一絲反應。
柳雁歡就像被人朝著天靈蓋敲了一錘似的,一把抓住陳桂芳的手:“母親,那芸笙現在那邊?”
此時的柳雁歡,臉上那裡另有半分癡傻的神采。
“‘朋來’梨園......”他悄悄唸叨著,將熱水澆在手臂上。
翻開厚重的布簾子走出來,茶館裡的跑堂立即迎了出來:“客長吃茶裡邊請,咱這兒的龍井是拿雪水泡的......”
柳雁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陳桂芳,見她年近不惑仍保養得很好。
他領著柳雁歡,掀了背景的簾子,往裡頭一指。
柳雁歡清了清嗓子:“慢著,著人燒熱水,躺了半天爺身子乏得很。”
待世人都被揮退,柳雁歡才走到屏風以後,一張臉在蒸騰的霧氣後看不清楚。
陳桂芳在床沿坐下,一伸手將柳雁歡攬到懷中,頓時嚎開了:“我命苦的兒啊,都是母親的錯,母親就不該攛掇著你將芸笙領回家來,我瞧著那孩子是個聰明的,你又鐘情於他,原想著讓他來府中唱曲兒哄你歡暢,誰曾想......”話未說完,哭聲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