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苦楚,黃土揚塵,一條小小的人影孤傲前行,淡色的僧袍隨風飄蕩,亮光的腦袋在夕照的餘暉中閃閃發光。
崔小和尚雙手合什,一臉虔誠地站在官驛的大堂裡,等著安排房間,烏黑的僧袍襯著小和尚那光亮如珠的腦袋,再加上那張白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包子臉,讓那位賣力瑣事的驛丞太太恨不能燒上三柱香,把她裝進佛龕裡供奉起來。
夜色已深,春季的夜空,天高露濃,將圓未圓的明月已經升得很高,稀少的繁星裝點,清冷的月光灑下,幽陰悄悄,此起彼伏的秋蟲切切私語。
特使一行二十幾人魚貫而入,誰也冇有看到,那低眉垂目標小和尚悄悄抬起了一個眼角――
這位藩王特使名頭清脆,但也不過是個四品,越是這類不大不小的官兒,就越是想要圖個吉利,這驛丞每日迎來送往,早就將這些官員的心機摸透了。
紫房鎮外五十裡處的棗林裡,最後幾顆乾癟的棗子也隨風落下,崔小眠撿起一顆擦擦浮土塞進嘴裡,拿起阿誰花瓶幾次旁觀。
鬆了口氣,揉揉身上的僧袍,做出一副半夜驚醒的狼狽樣兒,崔小眠惶恐失措地跑出房間:“阿彌陀佛拯救啊,阿彌陀佛拯救啊。”
那必然是假的,用來混合視野的。
賀遠和崔小眠等了兩日,高邑使者的車馬才達到紫房鎮官驛。紫房鎮官驛是間隔都城比來的,也是進京的官員和外使必然要下榻的處所。
賀遠找了一身小號僧袍給崔小眠換上,這一刻起,崔小眠便是出外化緣的小和尚,路上與徒弟走散,延途又冇有寺廟能夠投宿,隻好來官驛暫住。
“這瓶子看上去也冇有甚麼希奇啊,不過就是在夜裡能發光罷了,竟然能值五千兩。”
崔小眠又長知識了,她感覺本身正朝著老江湖的方向生長,她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但是賀遠卻懶很多說,刹時成為通輯犯已經很哀思,被人出售那就更加哀思。
崔小眠不費吹灰之力便擠進人群,很快她又擠出來,看著賀遠:“佈告上的那小我看上去有點像你呢。”
特使進了大堂,一眼就看到站在一側的小和尚,表情頓時大好,俗話說“出門遇朱紫”,他這是下榻遇佛子,大吉大利,繁華吉利之兆也,隻要這趟差事辦得好,天子龍顏大悅,待他回到藩地,保不準也像那位河南李大人一樣,連升兩級。
崔小眠側耳聽著,俄然,內裡傳來一片噪雜,有人大聲喊著:“走水啦,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