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明月樓中最常見的氣象之一。
房內的幾小我,都看向門口。他們神態中的嚴峻與等候,愈發明顯了。配房的門每一次被敲響,他們都會如此。
離櫃檯不遠的處所,是一方三丈許見方的歌舞台。歌舞台上,一名眉如遠黛、麵若桃花的芳齡女子正度量琵琶,一邊彈奏,一邊演唱。
配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邊幅精瘦的男人急步走了出去,一邊對屋內的彆的幾小我拱了拱手,一邊急步走至中年人的身邊,開口道:“老爺……”
此人丁中所說的五大商號,便是現在大宋以內申明極盛的黃、嚴、龐、陳、齊五家富商。此中,黃家主鹽業,嚴家主銅業(注①),龐家主絲綢,陳家主漕運,齊家主糧油。現在這配房以內的五人,便彆離是這五家的當家之人。
“如何?”中年人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邊用杯蓋悄悄地拂著茶水麵上的茶葉,一邊問道。
陳銘德這一問,龐均庭、嚴世寬和齊崧同時看向黃友元。
“陳兄,我們有言在先啊!這南北一旦穩定下來,我那些粗重東西,但是離不了你們家的船。到時候漕運忙起來,你可不能再漲我的價了!”嚴世寬對陳銘德道。
“冇的說!冇的說!幾位世兄看得起我,我絕對不會做不仗義的事兒。”陳銘德哈哈大笑道。
本日,這間配房的門,已經不知被敲響多少次了。
女子不但麵貌極美,聲音也極甜,唱工更是了得。女子才撥弄得幾下琵琶,唱了幾聲,方纔還鬧鬨哄的大堂便當即溫馨下來。先前觥籌交叉、談笑風生的客人們都停了下來,或是跟著女子的彈唱點頭晃腦,或是點頭撫須,好不風雅。
“陳兄,這話但是你本身說的。等開了年,我的貨就指著你們家來運了。”齊崧道。
待到那名男人出門將房門關上,先前那名鼓掌之人急不成待地站起家來,對中年人孔殷地問道:“真地斬了?!”
“我們五大商號,終究能夠鬆口氣了。”屋內殘剩的一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材朝椅背一靠,彷彿了結了一樁大苦衷。
“斬了!”男人抬高聲音道。
不過,在除夕之日這個時候另有工夫和心機來明月樓飲宴聽曲兒的,卻也絕非淺顯人家。這些人,不但非富即貴,並且都是閒人。都是閒得連家中那些過年要籌辦的事兒都不必操心的閒人。
這幾個閒人,看似落拓,卻並冇有在閒談。他們隻是圍坐在桌旁,各自冷靜地品著香茗。滿桌的山珍海味與美酒好菜,他們也冇有碰。他們落拓的神態當中,彷彿透著些嚴峻與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