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聽了,上前扯住她又要打下去。我昂首製止,讓她持續說下去。
那纖纖手指指著我大聲叫罵:“阿鄒!你這不要臉的娼/婦!甚麼洛陽鄒氏平樂郡君!你和宇文泰是一起貨品,一樣的虛假暴虐!那日興關街上,我親目睹你們並肩而行,狎笑調情!你們早就勾搭在一起,行輕易之事了!”
這許我一世的男人又是誰?
儘是赤色。
這仇,我終究報了!
他低頭輕吻我的額角,說:“好好睡一覺吧。”
他悄悄地抱著我,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現在的我心中非常鎮靜,乃至衝動得渾身顫抖。她每多罵一句,都是在往死路上多踏一步。當眾說出這些話來,哪怕宇文泰和我不究查,賀拔勝豈敢再把她放在家裡?
回身取過身後的劍,咣鐺一聲扔在她麵前。
徐氏大笑出聲:“阿鄒,你這毒婦,你內心恨我,你要抨擊我!”她甩開上前的侍衛,踉蹌兩步,走退席間,對著四周女眷大聲說:“這位當朝丞相的夫人,你們曉得她是甚麼人嗎?我來奉告你們,她昔日是定州城的娼/妓,獨孤信的情婦!她還曾因妒殺了我的親妹子!”
遣了一眾女眷散去,空空的宴廳裡隻剩我們兩個了。
仇已報了,我還能做些甚麼?
我說:“毒殺主母已是極刑,按律當梟首張屍三日。更何況你還當眾欺侮命官命婦。想儲存點莊嚴的話,你就自裁吧。不然將你交給秋官大司寇細細鞠問,恐怕你想死也冇那麼輕易了。”
我的人生,也被她毀滅了。
月光輕柔披在他的身上。他麵色沉凝,一身銀輝。
徐氏吃了兩個耳光,又愣了。
我冷冷一笑。連敵手都冇有探聽清楚,就敢胡亂叫罵。
都不是夢。
她頭髮狼藉,釵環儘落。現在咬牙切齒,雙目通紅,已一腳踏上了鬼域路――
人生活著幾十年,不過是一場冗長的等候。等著在死的那一刻,看最後是個甚麼樣的結局。為了這最後一眼,冒死地等,冒死地熬。
她死了又如何?甚麼都回不去了。我,獨孤公子,孩子,愛情,婚姻,誓詞……甚麼都回不去了。她死了,能換得回甚麼?
我本隻想做一個平常的女子,守在一個男人身邊,相濡以沫,平生一世,一雙妙人。
她麵色刹時如宣紙普通白。吵嘴流下血來,彷彿那麵上的血都從口中流了出來,越流越多。流在衣衿上,裙上,腳上,地上。
軟軟靠在他胸前,停不下眼淚。
他似渾身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