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風跟著發楞，半晌工夫後回過神來，揮了揮手道：“管她是甚麼人呢，歸正我們這趟值了！……店家，還不快上菜，蔥潑兔，蓮花鴨簽都要，湯骨頭乳炊羊不要燉得太爛，要有嚼勁纔好吃。”

半緣君刻薄笑道：“東海這麼大，水族浩繁，女人不認得也不奇特。來，先用些果點。”店小二在外頭輕聲喚他，他不知有何事，隻得掀帷簾出去。

舞草閣內，半緣君微皺眉頭，他冇想到東裡長竟然會偷聽其間的說話，這意味著到嘴肉另有人要來搶。為今之計，得把這塊鮮肉從速嚥下去纔對。

墨瓏瞥了眼地上的獸角，又盯了東裡長一眼，他曉得東裡長有掐卦的本領，想要甚麼卦就能得甚麼卦，也懶得拆穿他：“死守正道甚麼的且擱一邊，把她從白狐狸手中搶返來，也不算甚麼。隻是白狐狸必定會去告狀，保不齊季歸子要來找我們費事，我們好好地在長留城過清淨日子，為了這麼個熊孩子不值當。”

靈犀也不客氣，一飲而儘。

“帷幔冇甚麼特彆呀。”靈犀一頭霧水地轉過來。

靈犀於花花草草並不在乎，當下隻是“哦”了一聲，低頭看菜肴紫光昏黃，獵奇道，“這裡的菜吃著吃著還會發亮？真奇！”她常居海中，感覺陸上事事新奇，加上半緣君對她禮遇有加，菜雖奇特，她一時也不會往壞處想。

舞草閣內，店家重新換了張健壯的花梨木桌子，緊著端上四乾果、四蜜餞。半緣君遺憾道：“原想略儘地主之誼，請女人好好吃頓飯，冇想到反惹得女人活力，鄙人真是該死該死。”

東裡長喜道：“寶卦，大吉，此事可成。”

聞聲這話，東裡長暗叫不妙，手掌急探，蛛絲帶著蜘蛛緩慢縮回，穿雨拂葉，安然無恙地回到他袖中。

世人都不說話。

東裡長似有點難堪，看看墨瓏，又看看莫姬，半晌才慢吞吞從袖中取出兩塊光滑的蚌形獸角：“說得都有理，要不占一卦吧……”他將兩獸角合於掌中，口中唸唸有詞，接著雙掌一分——

“華曒水君呢？”

“放心，不遠不遠，並且還得有一陣子才收場。”

夏侯風惱道：“甚麼叫他看上的，我也看上了呀！”

東裡長翻開匣子看了眼，笑眯眯地解釋道：“蒼蠅再小，好歹也是肉菜。這趟，我傳聞你們還撞上一個脫手豪闊的女人？”

“東海水府……”莫姬考慮著，“這鮫人會不會是婢女？偷偷拿了珠子溜登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