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隘道:“說是山東榜文訪拿的惡匪逃到了南京,還、還竊了王府的文書財物,逃逸到鳳翔山莊去了,是以調軍上山剿匪。”
香鸞姐陪笑道:“本年茶貴,顧渚的茶賣得卻少,院裡也買了十來斤春茶,隻是味道比客歲的粗淡,反倒不敢拿來奉敬二位大人。”
玉棠院的小婢一盤盤菜肴奉上來,這袁子凜宴客,挑的都是時蔬水鮮,珍禽貴味,上了四盤菜,便有鮮筍蕹菜,鱸魚鹵雞,那酒也是玉棠院私藏的鬆花酒。
這殺雞儆猴,打狗殺仆人威風,纔是他舒月嵐殺人的目標,袁子凜聽他幾句言語,如何不懂這理,當下唯唯,忙勸他喝酒,吃了幾巡,那天陰陰的又下起一陣陣細雨。
袁子凜卻接了他先前的話道:“昭園可不但要好茶。”
六皇子原也有交結舒月嵐之意,他這是在替那位六殿下思慮,羅天弈心下嘲笑,不置可否。
袁子凜親身斟了酒,敬了他一杯,想了下才驚道:“莫非是青雲幫?”
王隘俯身低聲急稟:“公子,丹陽王讓保護軍王批示使逼著謝枚華去調了天策衛軍,上鳳翔山莊剿匪了。”
河水悠悠而去,偶有船隻來往,畢竟不及夜裡熱烈,那河岸上歌樓舞館,也要晏了纔開門,倒是茶社飯店早早就有嫋嫋炊火氣飄出來。一陣細雨後,羅家的馬車堪堪到達玉棠院,羅天弈從車裡下來,踩著濕膩的殘花落葉出來。
羅天弈笑道:“這江湖仇殺,你就少見地了。他們要殺我,也有人殺他們。”目光一逡間,窗外街麵上遠遠地奔過一群人,幾人扭打著又奔遠了,街邊攤肆亂了一陣,隻是離這玉棠院遠冇有聲響傳來。
袁子凜道:“若論兩京人物,那舒月嵐也算得一個,可惜他出身卑賤,生性又陰狠暴虐,倒不是個好相與的人。”說著一聲感喟。
羅天弈向來逢場作戲,茶來吃茶,酒來喝酒,也不似他這般客氣,端起茶杯便啜了一口。婢女給他們盛好點心,隻留了煮茶奉侍的便退出去了,香鸞姐又彈了一曲,來到席前奉了兩巡茶,袁子凜吃了兩杯,對她道:“你這顧渚的茶雖是上等,卻不是本年的新茶,倒拿來濁我二人的口。”
天賜府耳目滿城,羅天弈本也不消他管這閒事,但見他叫人去了也就隨他,他托著額頭隻轉著扇,見袁子凜望來才道:“子凜和六殿下走得近,不如多勸勸,私差官宦辦這等荒唐事,陛下曉得瞭如何?莫說我這裡放點風聲,就是舒月嵐放句話,隻讓江寧縣官彈劾起那二位辦差的,再羅織點彆的罪名,抄家殺頭都是等閒事,何需他青雲幫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