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京嘲笑,“我若硬闖,師太如何攔我?”踏前一步,庵中煙靄渺渺飄來,繞著女尼緇衣玉容,彷彿寶相端莊,卻如何也鎮不住一雙眼裡越來越深的惶恐。他又逼進一步,“無情庵中除了善如居士,十八位陪侍女尼修為固然高深,可惜修的都不是佛。血胡蝶,叫上你的十七位姐妹,嚐嚐攔不攔得住我雙勾魂楚京!”
楚京走在二樓通道裡,揉揉雙耳,想著本日的秦淮歌樂,非常人所能忍耐。走了幾步來到樓梯口,驀地一激淩,一支短箭劈麵射來。他伸指急夾,退了一步,聽得樓下大堂有人厲喝叫陣:“楚小狗,叫你家狗仆人出來!”
黃紗後的身影僵了下,再不答話。
秦淮醉月閣,兩酒兩黃金,敢在這裡花銀子的爺不是口袋子撐得太飽,就是麪皮子餓得慌。這些錢爺們昔日裡趾高氣揚,進了醉月閣卻都得把眸子子擺回原位。誰也冇高人一等,是以誰也冇亂喘大氣。
楚京冷哼。底下一支支短箭猝然飛來,夾著冷嘲熱諷:“好啊,手無寸鐵的人都殺,青雲幫不愧天下第一幫,舒月嵐調教出來的狗公然夠狠辣!”
“飛劍堂副堂主——”那公子側臉淺笑,意態蕭灑,“柳東平。”
楚京微愕了下,內心渾不是滋味。卻也不追逐,一雙眼掃過兩尾死魚,心知有人清算殘局,回身大風雅方出了醉月閣。
隻是這聽曲的世人,誰的心機又在曲上?
楚京抬了抬竹笠,四顧無人後,一起走到了莫愁湖。這時湖上無風,堤柳如帶,清蕩蕩的水麵上荷葉田田,片片如綠裳凝舞,初苞才露尖尖角。
紗前四個女尼一向垂臉轉著佛珠,這時眉毛一軒,都想搶過來奪下。善如卻道:“彆動!”安然接過,才補了一句:“舒莊主既要做善心,天然不會下毒。”
庵門驀地翻開,一個女尼飛步出來,神采驚奇地打量著他,半晌沉下清淨的容顏,生硬隧道:“世外修行之人,不便見客,請速速拜彆。”
樓下門客大嘩,喧鬨一陣都看著中間一桌,兩男一女。
午後陽光正烈,他尋了一頂竹笠戴上,在一株垂柳下搭了條劃子,直遊出十裡煙花地,出了水西門。船伕一起恭恭敬敬,話都冇敢多說半句,送他到石城門四周河沿上了岸,木槳一劃,又蕩入河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