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郎很快清算好行囊,雇了輛馬車帶她上路,謝安歌自是要回師門去的,馬車便一起向東。這段路程很長,謝安歌大多時候都待在車廂裡,藥郎就隔著一扇車門與她作伴,她聽不到他的聲音,卻能從一頓不落的飲食和湯藥裡嚐出他的詳確用心,厥後藥郎實在耐不住如許費事的相同體例,他用木塊做了些常用的字,拿一個盒子裝好了,常常要與她說話,就從盒子裡挑出字來按挨次擺列好,謝安歌挨個觸摸疇昔便曉得了他的意義,再給出呼應的答覆,雖比不得口述耳聞那般便利,但也好過了很多。
謝安歌趕在她到達生花洞老巢前將人截住,腥風血雨裡相扶走過的師姐妹鬨到了拔劍相向的境地,能與她一起下山查案的師妹也是門中佼佼者,而謝安歌傷勢未愈,交起手來天然難占上風,好不輕易清理了流派,身上已是新傷摞舊傷,還轟動了四周的生花洞崗哨。
展煜當仁不讓擔當了掌門人的位置,盛秋風成為大長老,劉一手因傷勢卸下了護法之位,改任大管事,而方越在出孝後補上了空缺,成為臨淵門有史以來最年青的護法。
“小道姑,我是為何找上你們三人,想來你也清楚了來龍去脈,你那兩個師妹心術不正,即便不趕上我,將來遇見甚麼‘趙無歸’、‘宋無歸’之流,她們也會做出如許的挑選。”
那會兒他才三十出頭,恰是成熟男人最具魅力的時候,更彆說他漂亮俶儻,又有一身好武功與好見地,隻要他成心,便少有女子不為其動心。謝安歌幼年走四方,她當然對他生出了些微好感,心下仍存警戒,可她的兩個師妹經曆尚淺,同業同事不過數日就將一番情懷傾瀉在了陸無歸身上,由此被陸無歸不著陳跡地教唆誹謗,不但鬨到了姐妹反目標境地,還連本門劍法也泄漏給了他,乃至在被謝安歌發明並製止後心生怨毒,不吝對她痛下狠手。
謝安歌睜眼那一刹,晨光恰好透過窗戶照了出去,映在她那雙明眸裡恍若日出東山,藥郎驀地呼吸一滯,旋即低下頭,看到了抵在他喉間的雪亮劍鋒。
但她既然是心知肚明的,現在又為何紅了眼眶呢?
委曲不得全,強求無善終。
他彷彿向來冇贏過她。
“那顆空心骰子的確是一文不值”,陸無歸所留下的這一句話,穆清是在謝安歌傷勢好轉後才說出來的,彼時她還不知本身的師父到底與這申明狼籍的魔頭有何恩仇糾葛,隻從陸無歸的臨陣背叛和這句話裡窺見了一些不成明說的隱情,便很擔哀傷病未愈的謝安歌受不住打擊,卻不想謝安歌坐在榻上悄悄聽她說完了統統,麵色自始至終也不見多少竄改,穆清握著師父枯瘦的手,發明連脈搏跳動也是安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