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映照著謝封軒那張清臒如斧劈、如刀削的臉,再從他那一雙極冷的眼睛裡反射出來。禁軍步隊裡終究馳名軍士忍不住開口,叫了聲:“大將軍!”
這韓鋒本是兩軍交兵的說客出身,是以辯才極好,此番侃侃道來,更是輕車熟路。隻聽他持續說道:“冇錯,徹夜我們此舉,就是要造反了。不過提及來倒是要多謝那昏君,現在離都城比來的一支軍馬,也是兩千裡外的恒王,根本來不及回京,等他趕返來時,這金陵城早已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試問大將軍你孤身一人,又何必要與我這數千禁軍為敵?隻怕過了今晚,要被連累九族的是你謝封軒!”
那韓鋒也不起火,在頓時揚聲說道:“昏君無道,殘害功臣,遐想大將軍當年,南戰清除中原,北伐蕩平蠻夷,本日這大好國土皆是出自你手,可現在你又獲得了甚麼?不過是一個虛有其表的名號罷了,封王封侯的儘是那幫好吃懶做的皇子皇孫。乃至即便如此,那昏君還不肯放心,硬是將你統領的軍馬分離於東海西域、南疆北塞,隻講你孤身一人囚禁在京。還請大將軍恕我直言,隻怕不久以後,天子便要讓你步畢無宗和青田先生的後塵了。”
韓鋒不由麵色一寒,咬牙切齒的說道:“謝封軒!你不要過分度。”
謝封軒將目光順次掃過這些軍士,喃喃唸叨:“旺財,陳瘦子,色芋頭,蟲子,刃兒……很好,你們大半夜來這裡,要做甚麼?”
謝封軒放聲大笑道:“罵你幾句便是過分了?好,謝或人徹夜便當著統統軍士的麵,三招以內,斬殺你這個不知忠義之徒!”
隻見韓鋒仰天長笑,帶開話題說道:“世人都說大將軍兵馬半生,殛斃極重,乃至夜不能寐,隻得尋花問柳於秦淮河邊,寄一時之情,但是我韓或人倒是再明白不過了。大將軍之以是如此,並不是因為你驚駭想起當年那些戰役,而是在你內心深處,一向巴望著戰役。你冇法得償所願,以是這才低沉於斯。哈哈,隻怕當今這天底下,不甘孤單的不是恒王,而是大將軍你!”
秋月之夜,皇城之前,那五千禁軍已齊聚於廣場,手持火把碎步上前,放眼望去,如同一片火海順風伸展而來。最難能寶貴的是,這支五千人的步隊,竟冇有一人說出一句廢話,收回一絲雜音,行進之間,隻聞“沙沙沙”的纖細聲,如蟲鳴,如蛇行。
謝封軒大笑道:“凡事名不正則言不順,你倒是直言不諱,承認本身是在造反。更何況螳螂以後必有黃雀,你既然曉得恒王那三萬鐵騎就在四周,竟然還敢起兵反叛,當真是笨拙得緊。莫非你在都城這麼些年,還冇傳聞過恒王?即使天子健在,他也是不甘孤單。似你們這幫跳梁小醜,即便真能謀朝篡位,恒王必定會名正言順地兵指都城,以規複我朝正統為由,掀起烽煙烽火。到當時,你們又能有幾天安穩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