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莫兒如鬼怪般站在暗影裡,手扶劍把目不轉睛盯著晉王與沈思。辜卓子站在他身邊有一下冇一下扇著羽扇,把本身冷得直縮脖子。扇尖上的絨毛不謹慎掃過屠莫兒臉頰,他仍舊是不聲不響,隻麵無神采地向中間飄出了幾寸。
“你就賣力喝嗎?”晉王獵奇地笑道。
等晉王洗去一身怠倦回到營地,架上的鹿肉已經被烤得外焦裡嫩,香氣撲鼻了。抓起幾把鹽末子和香辛料撒上去,火苗騰地竄起老高,油脂被燎得“吱吱”作響,光是聽聽就誘得人食指大動。
常日沈思言行舉止還算沉穩練達,可一旦趕上這等既新奇又充滿應戰的事物,“小猢猻”般的真脾氣就閃現無疑了。聽了晉王的話,他左耳進右耳出全未放在心上,反倒意洋洋拉著晉王跑去誇耀起了他的戰利品:“王爺,沈思在府上叨擾多時,承蒙照顧,這張皋比就權當是貢獻你了!”
目睹老虎惡狠狠撲向沈思,晉王隻覺頭皮發緊、心口發麻,全然顧不得本身安危,提著劍便衝了出去。他一有所行動,圍著他的重重保護們也從速跟了上去,恐怕自家主子會被猛虎所傷。
老虎盤跚幾步栽倒在地,四爪刨起大量泥沙枯葉,哀嚎著掙紮半天,終是不動了。沈思見狀遲緩爬起,試著靠近一些,又靠近一些,見老虎全無反應,便興沖沖蹲下身去拍了一掌。誰想到老虎還未嚥氣,被沈思這一招惹,它昂開端顱亮出利齒“嗷”地一聲吼怒,震耳欲聾,驚得沈思倉猝向後閃去,不防備腳下絆到石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場酒宴越熱烈,散場以後便越苦楚。本王上一次酩酊酣醉,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晉王猛灌了一大口酒,目光投向虛空處幽幽回想道,“那場酒喝得可真痛快啊,季先生彈琴,屠大哥舞劍,我與博生兄弟一起劃拳鬥酒……可惜冇多久,這些人就都各奔東西,存亡相隔了。現在我坐擁半壁江山,卻連個陪著痛痛快快喝酒的人都找不到。有人礙於我王爺的身份不敢靠近,有報酬了不成告人的目標曲意巴結,另有人這一邊與本王喝酒談笑,那一邊卻乘機捅本王一刀……”
被他這孩子氣地一瞄,晉王止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是啊,這“直來直往”不恰是沈小五兒的寶貴之處嘛,他如果到處謙遜謹慎做人,凡事講究其中庸之道,那通身的光彩氣度恐怕早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