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命他二人散去。賈璉又去籌措算明鳳姐喪事的帳目。寶玉回到本身房中,奉告了寶釵,說是:“常提的甄寶玉,我想一見不能,本日倒先見了他父親了。我還聽得說寶玉也不日要到京了,要來拜見我老爺呢。又大家說和我一模一樣的,我隻不信。如果他後兒到了我們這裡來,你們都去瞧去,看他公然和我象不象。”
賈璉並不曉得,隻忙著弄銀錢利用。外頭的大事叫賴大辦了,裡頭也要用好些錢,一時實在不能籌措。平兒知他焦急,便叫賈璉道:“二爺也彆過於傷了本身的身子。”賈璉道:“甚麼身子,現在日用的錢都冇有,這件事如何辦!偏有個胡塗行子又在這裡蠻纏,你想有甚麼法兒!”平兒道:“二爺也不消焦急,若說冇錢使喚,我另有些東西舊年幸虧冇有抄去,在裡頭。二爺要就拿去當著使喚罷。”賈璉聽了,心想可貴如許,便笑道:“如許更好,免得我各處籌措。等我銀子弄到手了還你。”平兒道:“我的也是奶奶給的,甚麼還不還,隻要這件事辦的都雅些就是了。”賈璉內心倒實在感激他,便將平兒的東西拿了去當錢利用,諸凡事情便與平兒籌議。秋桐看著內心就有些不甘,常常吵嘴裡頭便說:“平兒冇有了奶奶,他要上去了。我是老爺的人,他如何就超出我去了呢。”平兒也看出來了,隻不睬他。倒是賈璉一時明白,更加把秋桐嫌了,一時有些煩惱便拿著秋桐出氣。邢夫人曉得,反說賈璉不好。賈璉忍氣。不題。
寶釵聽了道:“噯,你說話如何更加不留意了,甚麼男人同你一樣都說出來了,還叫我們瞧去嗎!”寶玉聽了,知是講錯,臉上一紅,趕緊的還要講解。不知何話,下回分化。
寶釵道:“你這話又是迂了。我們家的親戚隻要我們這裡和王家比來。王家冇了甚麼端莊人了。我們家遭了老太太的大事,以是也冇請,就是璉二哥籌措了籌措。彆的親戚雖也有一兩門子,你冇疇昔,如何曉得。算起來我們這二嫂子的命和我差未幾,好好的許了我二哥哥,我媽媽原想體麵子麵的給二哥哥娶這房婚事的。一則為我哥哥在監裡,二哥哥也不肯大辦,二則為咱家的事,三則為我二嫂子在大太太那邊忒苦,又加著抄了家,大太太是刻薄一點的,他也實在難受:以是我和媽媽說了,便將姑息就的娶了疇昔。我看二嫂子現在倒是放心樂意的貢獻我媽媽,比親媳婦還強十倍呢。待二哥哥也是極儘婦道的,和香菱又甚好,二哥哥不在家,他兩個和和藹氣的過日子。雖說是窮些,我媽媽邇來倒安閒好些。就是想起我哥哥來不免哀痛。何況常打發人家裡來要利用,多虧二哥哥在外頭帳頭兒上討來對付他的。我聞聲說城裡有幾處屋子已典範去,還剩了一地點那邊,籌算著搬去住。”寶玉道:“為甚麼要搬?住在這裡你來去也便宜些,若搬遠了,你去就要一天了。”寶釵道:“雖說是親戚,倒底各自的穩便些。那邊有個一輩子住在親戚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