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兒不知為甚麼攆他出去,在家裡哭天哭地的,也都不睬會他,誰知找他不見了。剛纔打水的人在那東南角上井裡打水,見一個屍首,趕著叫人打撈起來,誰知是他。他們家裡還儘管亂著要救活,那邊頂用了!“寶釵道。”這也奇了。“襲人傳聞,點頭讚歎,想平日同氣之情,不覺流下淚來。寶釵聞聲這話,忙向王夫人處來道安撫。這裡襲人歸去不提。
襲人道:“倒也不曉得。”史湘雲嘲笑道:“前兒我聞聲把我做的扇套子拿著和人家比,負氣又鉸了。我早就聞聲了,你還瞞我。這會子又叫我做,我成了你們的主子了。”寶玉忙笑道:“前兒的那事,本不知是你做的。”襲人也笑道:“他本不知是你做的。是我哄他的話,說是新近外頭有個會做活的女孩子,說紮的出奇的花,我叫他拿了一個扇套子嚐嚐看好不好。他就信了,拿出去給這個瞧給阿誰看的。不知如何又觸怒了林女人,鉸了兩段。返來他還叫趕著做去,我才說了是你作的,他悔怨的甚麼似的。”史湘雲道:“更加奇了。林女人他也犯不上活力,他既會剪,就叫他做。”襲人道:“他可不作呢。饒這麼著,老太太還怕他繁忙著了。大夫又說好生靜養纔好,誰還煩他做?舊年好一年的工夫,做了個香袋兒,本年半年,還冇拿針線呢。”正說著,有人來回說:“昌隆街的大爺來了,老爺叫二爺出去會。”寶玉聽了,便知是賈雨村來了,心中好不安閒。襲人忙去拿衣服。寶玉一麵蹬著靴子,一麵抱怨道:“有老爺和他坐著就罷了,回回定要見我。”
這裡襲人見他去了,自思方纔之言,必然是因黛玉而起,如此看來,將來不免鄙人之事,令人可驚可畏。想到其間,也不覺怔怔的滴下淚來,心下暗度若那邊治方免此醜禍。正裁疑間,忽有寶釵從那邊走來,笑道:“大毒日頭地下,出甚麼神呢?”襲人見問,忙笑道:“那邊兩個雀兒打鬥,倒也好玩,我就看住了。”寶釵道:“寶兄弟這會子穿了衣服,忙忙的那去了?我才瞥見走疇昔,倒要叫住問他呢。他現在說話更加冇了經緯,我故此冇叫他了,由他疇昔罷。”襲人道:“老爺叫他出去。”寶釵聽了,忙道:噯喲!這麼黃天暑熱的,叫他做甚麼!彆是想起甚麼來生了氣,叫出去經驗一場。襲人笑道。不是這個,想是有客要會。寶釵笑道。這個客也冇意義,這麼熱天,不在家裡風涼,還跑些甚麼!襲人笑道。倒是你說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