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未了,忽見一個老婆子忙忙走來,說道:“這是那邊提及!金釧兒女人好好的投井死了!”襲人唬了一跳,忙問“阿誰金釧兒?”老婆子道:“那邊另有兩個金釧兒呢?就是太太屋裡的。
寶玉忙上前拉住,說道:“好mm,且略站住,我說一句話再走。”林黛玉一麵拭淚,一麵將手推開,說道:“有甚麼可說的。你的話我早曉得了!”口裡說著,卻頭也不回竟去了。
這裡襲人見他去了,自思方纔之言,必然是因黛玉而起,如此看來,將來不免鄙人之事,令人可驚可畏。想到其間,也不覺怔怔的滴下淚來,心下暗度若那邊治方免此醜禍。正裁疑間,忽有寶釵從那邊走來,笑道:“大毒日頭地下,出甚麼神呢?”襲人見問,忙笑道:“那邊兩個雀兒打鬥,倒也好玩,我就看住了。”寶釵道:“寶兄弟這會子穿了衣服,忙忙的那去了?我才瞥見走疇昔,倒要叫住問他呢。他現在說話更加冇了經緯,我故此冇叫他了,由他疇昔罷。”襲人道:“老爺叫他出去。”寶釵聽了,忙道:噯喲!這麼黃天暑熱的,叫他做甚麼!彆是想起甚麼來生了氣,叫出去經驗一場。襲人笑道。不是這個,想是有客要會。寶釵笑道。這個客也冇意義,這麼熱天,不在家裡風涼,還跑些甚麼!襲人笑道。倒是你說說罷。
寶釵忙道:“姨娘這會子又何用叫裁縫趕去,我前兒倒做了兩套,拿來給他豈不費事。何況他活著的時候也穿過我的舊衣服,身量又相對。”王夫人道:“固然如許,莫非你不忌諱?”寶釵笑道:“姨娘放心,我向來不計算這些。”一麵說,一麵起家就走。王夫人忙叫了兩小我來跟寶女人去。
林黛玉聽了這話,不覺又喜又驚,又悲又歎。所喜者,公然本身眼力不錯,平日認他是個知己,公然是個知己。所驚者,他在人前一片私心稱揚於我,其親熱厚密,竟不避懷疑。所歎者,你既為我之知己,天然我亦可為你之知己矣,既你我為知己,則又何必有金玉之論哉;既有金玉之論,亦該你我有之,則又何必來一寶釵哉!
寶釵因此問道:“雲丫頭在你們家做甚麼呢?”襲人笑道:'才說了一會子閒話。你瞧,我前兒粘的那雙鞋,明兒叫他做去。“寶釵聞聲這話,便兩邊轉頭,看無人來往,便笑道。”你這麼個明白人,如何一時半刻的就不會諒解情麵。我邇來看著雲丫頭神情,再風裡言風裡語的聽起來,那雲丫頭在家裡竟一點兒作不得主。他們家嫌用度大,竟不消那些針線上的人,差未幾的東西多是他們孃兒們脫手。為甚麼這幾次他來了,他和我說話兒,見冇人在跟前,他就說家裡累的很。我再問他兩句家常過日子的話,他就連眼圈兒都紅了,口裡含含混糊待說不說的。想其形景來,天然從小兒冇爹孃的苦。我看著他,也不覺的傷起心來。“襲人見說這話,將手一拍,說。”是了,是了。怪道上月我煩他打十根胡蝶結實,過了那些日子纔打發人送來,還說。打的粗,且在彆處能著使罷,要勻淨的,等明兒來住著再好生打罷'。現在聽寶女人這話,想來我們煩他他不好推讓,不知他在家裡如何半夜半夜的做呢。但是我也胡塗了,早知是如許,我也不煩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