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笑道:“你既深知,又來問我何為麼?連我也一定潔淨了。”湘蓮笑道:“原是我本身一時忘情,好歹彆多心。”寶玉笑道:“何必再提,這倒是故意了。”湘蓮作揖告彆出來,若去找薛蟠,一則他現臥病,二則他又暴躁,不如去索回定禮。主張已定,便一徑來找賈璉。賈璉正在新房中,聞得湘蓮來了,喜之不由,忙迎了出來,讓到閣房與尤老相見。湘蓮隻作揖稱老伯母,自稱晚生,賈璉聽了驚奇。吃茶之間,湘蓮便說:“客中偶爾忙促,誰知家姑母於四月間訂了弟婦,使弟無言可回。若從了老兄背了姑母,似非公道。若係金帛之訂,弟不敢討取,但此劍係祖父所遺,請仍賜回為幸。”賈璉聽了,便不安閒,還說:“定者,定也。原怕懺悔所覺得定。豈有婚姻之事,出入隨便的?還要考慮。”湘蓮笑道:“雖如此說,弟願領責領罰,然此事斷不敢從命。”
薛蟠忙止住不語,便說:“既是這等,這門婚事定要做的。”湘蓮道:“我本有願,定要一個絕色的女子。現在既是貴昆仲高誼,顧不得很多了,任憑裁奪,我無不從命。”賈璉笑道:“現在口說無憑,等柳兄一見,便知我這內娣的豐度是古今有一無二的了。”湘蓮聽了大喜,說:“既如此說,等弟探過女人,不過月中就進京的,當時再定如何?”賈璉笑道:“你我一言為定,隻是我信不過柳兄。你乃是萍蹤浪跡,倘然淹滯不歸,豈不誤了人家。須得留必然禮。”湘蓮道:“大丈夫豈有失期之理。小弟素係寒貧,何況客中,何能有定禮。”薛蟠道:“我這裡現成,就備一分二哥帶去。”賈璉笑道:“也不消金帛之禮,須是柳兄切身自有之物,非論物之貴賤,不過我帶去取信耳。”湘蓮道:“既如此說,弟無彆物,此劍防身,不能解下。囊中另有一把鴛鴦劍,乃吾家傳代之寶,弟也不敢擅用,隻隨身保藏罷了。賈兄請拿去為定。弟縱係水流花落之性,然亦斷不捨此劍者。”說畢,大師又飲了幾杯,方各自上馬,道彆啟程。恰是:將軍不上馬,各自奔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