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匹浮光錦是宮裡賞的,另有血燕、老參,都是養身子的好東西。”
怕是現在,五夫人不計前嫌,特地來探病的賢名已傳遍侯府了吧。
三姐隻要阿晚一個女兒,如果她曉得阿晚在侯府刻苦,怕是在地府下都不能放心吧。
顧淑雅伸手拉住宋嫻晚的手拍了拍:“我們都是一家人,可千萬彆客氣。”
“你也彆怪五舅母,本來想著那西跨院清淨,讓你疇昔也能埋頭養病,倒是不知哪個多嘴的下人,竟說是我要趕你走。”
那眼中儘是感激之情,涓滴看不出假裝。
描金牡丹茶盞被擱在酸枝幾上,收回清脆聲響。
這話是順著顧淑雅說的,顧淑雅唇角微微勾起,輕點頭:“不過我已經敲打了那些下人,此後必然不會有人再去欺負阿晚。”
侍從固然有些驚奇,但並未多說,拿著銀錢分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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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瘋了,他如何會這麼想呢?
“勞煩您還惦記取阿晚,親身送東西過來。”
茯苓點頭將東西拿過來,青瓷盒啟,她撚起銀柄玉杵,將茉莉香粉細細碾碎,混著脂膏點在眼下。
一套客氣的話下來,宋嫻晚指尖掐進掌心,麵上卻浮起惶然:“舅母這般厚愛,阿晚實在惶恐……”
侍從出聲問了句,而後便聽秦致說道:“拿著這些銀票去購置些女兒家喜好的東西,然後悄悄的送到海棠苑去。”
“夫人掌管侯府,日理萬機,阿晚那孩子性子軟,不免受欺負。”
話音未落,喉間忽湧上腥甜。
“問五舅母安。”
宋嫻晚作勢欲拜,腕間驀地被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扣住。
宋嫻晚撚起錦盒中的纏絲金簪,日光透過窗紗打在簪頭,照出隱蔽的侯府徽記。
“她既要唱這出'慈舅母'的戲,斷不會在明處留把柄。”
見到秦致麵上的笑,顧淑雅上前一步:“給阿晚送了些東西去。”
發間累絲金鳳銜著的東珠正垂在額前,映得貌美婦人眸色暗淡不明。
顧淑雅的手藏在袖子裡,說話時,死死的勾在一起,就連目光都直直的看著秦致。
她藉著咳嗽偏過甚,正瞧見廊下探頭的小丫環。
“取那盒螺子黛來。”
“他的心不在我這兒,我說再多也冇用。”
連海棠苑的椅子都懶得坐上一坐。
“不必。”
顧淑雅出聲喚了他一句,聽到顧淑雅的聲音,秦致神采一變,但在回身過來時,卻暴露幾分暖和笑意。
“老爺。”
顧淑雅撫過妝花緞麵,金鑲玉鐲同茶盞碰撞,錚然作響。
不過斯須,鏡中人已是麵色青白,連唇色都泛著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