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言天不語，悄悄看著東始修。

十一月初六。

“玉師，我已做下決定。”東始修目光腐敗神情果斷。

玉言天將一杯茶推到他麵前，一手端起另一杯，怡然飲一口放下，才抬眸看著他，道：“這些年，與你師母在一小村落裡住著，養了些雞鴨，又養了一院子的花，常日陪著師曠讀書之餘也一道耕作、采茶、釀酒……倒算是應了少時之願‘方宅十餘畝，草屋八九間。榆柳蔭後簷，桃李羅堂前。曖曖遠人村，依依墟裡煙。’”[注○1]

東始修奔出去的腳步一收，然後敏捷回身往淩霄殿方向去，比及了淩霄殿，推開殿門，便見一人憑窗而立，背影頎長而清臒。

東始修心頭一震，腦中依罕見甚麼閃過，目光自窗外的紅梅上收回，在玉言天劈麵坐下，“多謝玉師教誨。”

玉言天隻是淡淡一笑，伸手取太矮幾上的茶壺，斟了兩杯茶，跟著嫋嫋白氣，一股茶香在殿中滿盈開來，暗香沁鼻。

半晌，玉言天暖和清暢的聲聲響起：“我來的路上，聽聞了你們方纔蕩平了久羅山，可這不該是你讓重淵尋我的啟事。”

“始修，你過來。”窗邊的人招招手。普天之下，能直呼大東天子名諱的隻要那傳奇帝師―――玉言天。

玉言天微微點頭，卻既非認同亦非辯駁。

大殿的左邊有一扇丈高丈寬的落地圓窗，窗前地上鋪著豐富的軟毯，上麵置著小小一方矮幾，常日他們兄弟常在此窗前席地坐談。現在東始修抬步疇昔，脫掉鞋，踩著軟毯走到窗前。

一杯茶飲完，兩人擱下茶杯，相對而視，一個是山川之悠遠，一個是淵嶽之沉穩。

這日，東始修還是不上早朝，然後他在景辰殿裡，等來了安好遠，兩人閉門商討了一個時候，安好遠纔出宮拜彆。

“有些事物，站的位置分歧，看的方向分歧，便會是截然分歧的另一番氣象。”玉言天語氣淡然，說完後他轉過身在軟毯上坐下，微抬首看著依立在窗前的東始修，“就看你的眼睛能不能發明。”

玉言天心中一動，腦中想著的倒是這一起上所知所聞。

“實在當年的我們又何嘗不也是如許想的。”東始修濃黑的眉頭一揚，眼中帶出一抹輕淺的自嘲，“但是，做了天子後才曉得，這肩膀上，一邊確切枕著無上的權威與繁華，一邊卻壓側重逾千山的承擔與任務。”

“你師母很好，師曠個子倒確切長高了很多。”玉言天麵上一向掛著淡淡淺笑，明顯是寒冬傍暮，可他的笑容與神態卻有如東風拂過雪原，亦清亦明亦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