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三人又悄悄潛回玉泉城外林中,大老遠看著整座城池又沉寂了下來,便讓張大通守夜,李岩、韓琦抓緊時候歇息。約莫一個時候,二人醒轉,結束伏貼,依原打算進城。到得城中,才發明真是多慮了,玉泉本就不是邊城,城牆上本該守夜的軍士早就一個不見,想是在哪個和緩處所見周公去了。二人謹慎翼翼潛入刺史府,前次那種外鬆內緊的危急感一絲也無,當即心下大定。
韓琦熟諳府內幕形,帶著李岩潛入馬程居處,見他酣醉酩酊,便上前將他拍醒。馬程睜眼一看大驚失容,開口就要叫喚,被韓琦上前一刀,便將腦袋割了下來。之前幾次惡鬥,李岩都是在電光石火之間便斃敵於劍下,根本來不及思慮,即便過後想起,印象更深的也是當時的危急景象,卻不料現在見了韓琦殺人,還是心旌搖擺,血氣一衝,腦袋也含混起來。韓琦見狀歎道:“青崖不要如此,這廝惡貫充斥,本日殺他也是太晚了,如是饒過他,又豈能對得起死於他手上的冤魂。”李岩歎道:“恰是如此。”
“雜碎!”梁一平惡狠狠罵了一句,也不知是罵三人還是罵馬公子,出兵回城去了。
李岩知他矜持前身份,絕對不會先行脫手,當下也不答話,長劍斜引,使出一招“北鬥闌乾”,劍影森森中一支長刃切割開全部空間,指向敵手中宮。“決浮雲”本就是講究堂堂之陣,正正之旗,乃是江湖中馳名的“正劍”,現在李岩使了出來,法度森嚴,氣象萬千,本來大廳中亂七八糟的諷刺聲也逐步喑了下去。
一夜無話,第二日李岩四人隨阿史那瑕出城持續東行,約有十多裡,崒乾對李岩道:“跟蹤我們的人都撤了。”李岩笑道:“崒乾大哥,真有你的,小弟也有你這一手就好了。”崒乾笑道:“那有甚麼,你若喜好,便傳你些許技能吧。”當下傳了李岩一些追蹤與反追蹤的技能,韓、張二人在中間聽了,也是獲益匪淺。一行人也不急著趕路,一日裡隻走了幾十裡,到得傍晚,李岩、韓琦、張大通便返回玉泉,欲為翠屏報殺父之仇。崒乾也是躍躍欲試,隻是他有保護阿史那瑕之責,不敢擅離,這才作罷。
李岩聽的怒髮衝冠,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於九音天都誅殺戶部侍郎郭騫一事浮上心頭,當下長長吐了口氣,對翠屏道:“娘子臨時放心,作歹之人我等必定不會放過。便算刺史府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上一闖,為你手刃這個牲口。”韓琦道:“合法如此!”端起酒碗與他一碰,一飲而儘。翠屏又要跪倒伸謝,李岩趕快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