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雖為州城,實則極小,城內道上行人也少,顯是式微已久。偶有行商,也都是高鼻深目標外族之人,顯是過往關卡剝削過火,中原販子有力對付,而外族販子卻可暢行無阻的原因。路上行人遠遠看到一行人騎馬驅車過來,趕緊避在道邊,不然招惹了這虎倀神惡煞,便被打殺了也無處喊冤。李岩、張大通見了,不由得一陣難過,本來騎馬的鎮靜之情現在一絲也無。崒乾看得二人神情,便管束從人謹慎控馬,免得誤傷行人,二人對他的好感又深了一層。
兩人鬥到分際,忽地一聲大喝,疾風驟雨般過了幾招,見得韓琦左肩插著丁九的細劍,如果偏上幾分,便要穿心而過。丁九斷去一臂,搖搖擺晃退了幾步,咧開嘴對梁一平笑道:“老邁,你說的不錯,比武是我能贏,存亡鬥我必定……”話未說完,一頭栽倒地上,斷氣而亡,本來固然他先刺中韓琦,卻被韓琦一刀不但斬斷他的右臂,也幾近沿著胸腹將他劈作兩段。
李岩直覺這個女子舉手投足之間有久居上位的風采,絕非平常貴族,與楊嵐那種如兵鋒般的豪氣想比卻又分歧。現在阿史那瑕未曾遮臉,一眼看得出來是個混血女子,美麗的漢家女子麵龐中帶著突厥血緣固有的剛毅與剛烈,膚色白淨,一雙琉璃色的眼睛顯出與中原人的分歧,反而構成一股分歧平常的神韻。現在她盛裝列席,招攬之意儘顯。宴飲之間,阿史那瑕偶有說話摸索二人師承,見二人皆顧擺佈而言他,便也不再多問,隻是談些塞外的風土情麵,風采之佳,年青一輩中僅李湛可比。崒乾始終在旁陪酒,間或插幾句笑話,一時之間賓主儘歡。
大管事神采更是丟臉,拍了下掌,一眾地痞如釋重負,趕快退了下來。周邊的一名手持細窄長劍的黑衣人走了上來,對韓琦道:“大哥一向獎飾你的‘絕影刀’,我向來是不平的,明天有機遇,便看看是你的‘絕影刀’強,還是我的‘陰風刺’快。”
梁一平見二人視己若無物,不由恚怒。掌中運力,竹筷變成碎屑,簌簌落下,這一手已是由外入內的高深內力,說道:“現在新出江湖的小輩們都不曉得尊老敬賢了麼,一個個這般傲慢無禮,本日便讓你們曉得‘滅天手’的短長。”
梁一平卻不睬二人,他轉頭對樓上道:“不知淩雲派哪位高人到此,梁某有失遠迎,還請下來一敘。”他右掌成鷹爪之狀,卻攥著一根竹筷。實在最後一刻他已看出丁九必敗,剛想上前插手偷襲,卻不料樓上射來一支竹筷,固然破風之聲不顯,但迅猛非常,抓在手中時五指一痛。他的鷹爪功已至爐火純青的境地,若非敵手有神兵利器,便是硬碰也無所害怕,是以纔有了“滅天手”的名號。他略一思考,這類澎湃浩大卻又不形諸於外的內力勁氣並不陌生,便是曾讓他吃過苦頭的“負天絕雲”,是以纔有這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