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不得寵嬖,日子反倒要比被冷待於後院的姬妾好過,在偏房裡做著粗使奴婢,磕磕絆絆地把赫連禦拉扯到了十歲。
觀其背影,是個身材頎長清臒的年青男人,身負一把古樸長劍,一身白衣繡著流雲暗紋,潑墨長髮披垂在背,蹲下時迤邐一地流光。
赫連禦是被一個舞姬養大的,她名叫臘梅,是被擄來的中原女子,年青時為了固寵保命,常常懷了孩子便灌了藏紅花打掉,到現在色衰愛弛膝下無兒,因著曾跟赫連禦生母梓顏有姐妹之情,便承了她臨終的要求,把這個孩子認了下來。
狗向來護食,更何況是到了嘴裡的肉?一人一狗當即滾成了一團,赫連禦把吃奶的勁都拿了出來,死命去掰狗嘴,把小小的手伸出來掏那塊骨頭,犬牙咬在他手上,血腥刺激了狼犬凶性,驀地暴起將他撲倒在地,張口就去咬他喉嚨。
他是赫連絕的幺子,名喚赫連釗,娘是妾室,死的又早,是以從小就學會了欺軟怕硬,在父兄麵前乖順得像搖尾巴的狗,背後裡就狗仗人勢,赫連家旁係後輩裡冇幾個敢惹他,畢竟跟人結仇還能抨擊,被狗咬了莫非還能咬歸去?
赫連禦從小懂事,曉得本身不受人待見,也就很少出門討嫌,成日裡乖乖跟著臘梅乾活,直到兩個月前臘梅因為失手砸碎了夫人敬愛的紫砂茶壺,被打斷了一條腿,不得不在屋子裡養傷,他這才踏出小院子,幫著一些丫環仆人撿豆子擦板凳,每天換來點剩飯剩菜充饑。
赫連禦在那棵將死的樹下看著他,如望謫神仙。
赫連禦他娘傳聞是個犯了大錯的賤婢,淪為展轉世人的玩物,厥後生了這冇爹的兒子便血崩而死。按理說如許的小野種早該被丟去喂狗,恰好赫連毫不但把他留下,還給了他一個名字。
他把手裡一碗熱湯倒在赫連禦頭上,小孩皮膚本來就細,當下就被燙紅一大塊,痛得哭叫起來,赫連釗越聽越對勁,抬手給了他兩耳光,說:“再哭大聲點兒,把我聽笑了就放過你。”
從小落空雙親,被人當賤種畜牲對待,讓人欺負了不敢喊疼,回到屋子裡臘梅也不敢替他出頭,隻能讓他忍著。
小孩兒嚇得哭都健忘了,隻能死命推搡,一名少女忍不住開口道:“釗弟,不如就算了吧?”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