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阮清行身邊的日子,比阮慎設想中還要難過,不但因為阮清行是個嚴師,更首要的是,他除了是南儒,還是個權臣。
他忙於查案,成果還真查出了大事――那武官竟然不是玩忽職守,而底子就是個勾搭番邦的特工。
阮慎故意問個明白,卻被俄然突出院子的駿馬驚住了。
一向到秦鶴白離京那天,朝中半數以上的武官都去相送,阮慎得知動靜後直頓腳,這蠢貨本來就惹了帝王顧忌,現在還不懂藏拙,真的是蠢死也該死。
他自發得是的聰明,早就成了彆人手裡的刀。
他終究等來了阮慎的答覆,輕飄飄的,卻壓過秦鶴白賭上的統統東西,不管身家性命,亦或是成敗榮辱。
阮慎都冇來得及說句整話,就被他一把拽上了馬背,狠狠一抽鞭子,縱馬疾走到了護城河邊。
阮清行不知何時來了,低頭看著他,彷彿看破了他統統心機。
阮慎躲在一棵大樹上看著他遠去,罵了聲:“快滾吧。”
秦鶴白聽著他的話,一起趕來的怠倦俄然就壓了上來,手腳冰冷,沉默了半晌,道:“是我對不起你,你……不必為我的錯,遷怒周溪,也難為本身。”
“我兄長?”阮慎淡淡道,“秦將軍是不是找錯人了,阮慎出身東州,父母早逝,是家中獨子,哪來的兄長?”
棗紅色的高頭大頓時坐著小我,藏青衣袍,紅纓長槍,恰是本該駐守在北疆的秦鶴白。他一身風塵,眼下也是怠倦青黑,見了滿院子的人也隻是一掃而過,終究落在他和阮清行身上,拱手道:“阮相,雲飛有些話想借您這位弟子一談,不知可否……”
本來一肚子的話不知如何就說不出來了,秦鶴白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兄長讓我來接你回北疆。”
這個題目他想了好久,秦鶴白也一向在等,彷彿犯人在等最後的訊斷。
秦鶴赤手裡隻要撕下的半塊布帛,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將近消逝,俄然喊了一聲:“阿慎!”
阮清行道:“因為我老了,總有一天你要成為我,幫我看著這些人和事。”
行拜師禮的那天,阮慎跟在阮清行身邊見了很多人,士農工商不一而足,卻皆是一方人物。但是這些人大多數都滿臉奉承,張嘴舌燦蓮花,說出的話卻還不如狗屁。
阮慎偶然候會感覺好笑,當年近在天涯的時候聽秦鶴白說上十句話都嫌煩,到了現在天各一方、人事全非,恰好是他有滿肚子話想說,卻隻能儘傾紙筆,藏於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