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隻剩下了祖母的親衛,嬋姑姑送來的玉牌——
她所求,不過是讓那些已故的親人獲得應得的封賞,可恰好,全數落空。
到了這一刻,她才曉得她錯得有多離譜。
是真的,她真的返來了,回到了十五年前,回到了將軍府毀滅的開端。
因為母親是蒲家家將的遺腹子,以是她從小便熟讀兵法,習了一身好技藝,是大峪王朝出了名的女將,也因為如此,涇河城城破,她與父親一同斷送在了那邊。
“老太君說,這是她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是了,再過幾日,就該是燈節了。
如此想著,蒲芳草再也顧不得其他,她猛地伸手揮開了蓋在身上的錦被,悶頭就朝著門外奔去,即便現在黑夜滿盈,府內燈火寥寥,但是這條路她走了十幾年,就算是閉著眼她都能摸疇昔。
追其啟事,也不過是因為祖母為了禁止她去涇河城尋死,打了她一巴掌罷了。
連帶著,另有她已經能夠接辦父親之責的大哥,和那玩世不恭,卻誓死也要保護大將軍府威名的二哥。
或許當時祖母發覺到了,可又如何呢?
上一世若不是二哥嘔心瀝血,怕是冇人曉得涇河城的失守另有著那般秘辛,畢竟,涇河城易攻難守世人皆知,統統人都覺得是蒲大將軍貪功冒進才支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
那是一盞吊掛在屋簷下的兔兒燈。
就算是枝花,她也要當霸王花!
冷風吼怒,蒲芳草一頭砸進了黑夜裡,那翻找傷藥的墨藍一怔,趕緊抱起了一旁的大氅和鞋子追了出去。
而在大將軍府的男郎儘皆戰死的動靜傳出後,暗處的不懷美意也都敏捷地隱了下去,隻剩下了數不儘的冷眼旁觀。
對阿誰自發天下已經烏黑一片的她來講,成了獨一的救贖。
蒲芳草跑得緩慢,麵前也濕了又乾,乾了又濕。
忽地,一道衰老嚴肅的聲聲響起,伴跟著吱呀的開門聲,一個白髮披肩,卻又非常精力的老太太呈現在了兔兒燈下,還不等她再開口怒斥些甚麼,一抹纖細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普通撲進了她的懷中,差點撞得她一個趔趄。
殿下,多麼崇高的稱呼。
不,不對,她的二哥現在應當還活著,上一世他在蠻夷之地苟活近十年,終在新皇即位之前尋到了賊人通敵賣國的證據,上京告禦狀,隻可惜當時狗天子一心想著儘快上位,那裡會管甚麼本相,而因為一拖再拖,一查再查,一審再審,終究逼得她那已然殘疾了的二哥在朝堂上以死明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