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頭拍在船舷上,碎成滿天星子。我看著徒弟的背影,俄然想起他教我一句話:“辦文物案子,跟鋪長城磚一個理兒——經得住火煉,扛得颳風霜。”
說時遲當時快,三艘海警快艇突破夜幕,破浪而出,呈品字形包抄,三束探照燈如天罰之劍劈開渾沌。
同時,關望星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響:“不對,貨船2號如何俄然在公海掉頭了!鄭弈,讓你盯的雷達呢?”
那女子見刁難我不成,刀尖一挑,轉問齊朝暮;“那你呢?”
齊朝暮接過青銅卣,一抹:“前朝舊主的物件,輪獲得外人撿漏?”
這邊小艇被節製,紅帆船見勢不對,調頭欲逃,卻被海底突擊隊的蛙人隊員們扯起魚網,緊緊纏住了螺旋槳。
鄭弈的報警太遲了。我眯眼瞥見海平線上驀地亮起盞血紅航燈。那是一艘掛著骷髏旗的紅帆船,劈浪而來。船麵上人影綽綽,有人朝著劃子大喊。
俄然,遠處埋伏的偷襲手通過三短一長的亮光切口,向我們示警。
漁家女神采驟變,抄起銅卣就要往海裡砸,卻被齊朝暮拿住了她腕上的銀鐲:“嘛呢大妹子?見著洋毛子就慌得尿褲子?”
我順勢掀起衣襬,暴露彆在褲腰的沙魚皮鞘,流裡流氣地調笑道:“阿姐要驗龍牙匕,不如他日帶你去硇洲礁盤開鮑?”
那艘紅帆船不知何時已逼近船埠,船麵上又有人用英語喊話。漁家女神采驟變,甩開齊朝暮的手,抄起銅卣就要往對方船上拋。
他嘩啦扯開襯衫,暴露腰帶,上麵竟然綁滿金條:“乾我們這行,走貨不戴幾條黃魚(金條),敢闖南洋?”
“放棄貨船2號,現在收網!”關望星的吼聲從耳機炸響。
徒弟一瞥見我,遺憾地搖點頭。
獵獵海風吹得人耳膜生疼,齊朝暮假裝上前檢察的模樣,路過我的耳邊,微不成聞地貼著我的耳朵,提示道:“孟加拉語。”
“冇乾係,你們冇事就好。”我撲進海裡,緊緊抱住失而複得的他。
我這刀柄鑲嵌了硨磲,泛著珍珠光芒。這物件是我向老船公借的,刀柄還纏著陳年漁線,滲入了幾代人的海腥氣。——這是西海老漁民常用的防身物件。也是我提早借來的假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