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龐涓下山時,鬼穀曾言:“汝必以欺人之事,還被人欺。”龐涓用假書之事,欺孫臏而刖之,本日亦受孫臏之欺,墮其減灶之計。鬼穀又言:“遇馬而瘁。”公然死於馬陵。計龐涓仕魏至身故,剛十二年,應花開十二朵之兆。始見鬼穀之占,纖微必中,神妙不測。
田忌等班師返國,齊宣王大喜,設席相勞,親為田忌、田嬰、孫臏把盞。相國騶忌,自思昔日私受魏賂,欲陷田忌之事,未免於心有愧,遂稱病篤,令人繳還相印。齊宣王遂拜田忌為相國,田嬰為將軍,孫臏智囊仍舊,加封大邑。孫臏固辭不受。手錄其祖孫武《兵法》十三篇,獻於宣王曰:“臣以廢人,過蒙擢用,今上報主恩,下酬私怨,於願足矣。臣之所學,儘在此書,留臣亦無用,願得閒山一片,為終老之計!”宣王留之不得,乃封以石閭之山。孫臏住山歲餘,一夕忽不見,或言鬼穀先生度之出世矣。此是後話。武成王畝有《孫子讚》雲:
話說龐涓同太子申起兵伐韓,行過外黃,有布衣徐生請見太子。太子問曰:“先生辱見寡人,有何見諭?”徐生曰:“太子此行,將以伐韓也。臣有百戰百勝之術於此,太子欲聞之否?”申曰:“此寡人所樂聞也。”徐生曰:“太子自度富有過於魏,位有過於王者乎?”申曰:“無以過矣!”徐生曰:“今太子自將而攻韓,幸而勝,富不過於魏,位不過於王也,萬一不堪,將若之何?夫無不堪之害,而有稱王之榮,此臣所謂百戰百勝者也。”申曰:“善哉!寡人請從先生之教,本日班師。”徐生曰:“太子雖善吾言,必不可也。夫一人烹鼎,世人啜汁。今欲啜太子之汁者甚眾,太子即欲還,其誰聽之?”徐生辭去。太子出令欲班師。龐涓曰:“大王以全軍之寄,屬於太子,未見勝負,而遽班師,與得勝何異?”諸將皆不欲空還。太子申不能自決,遂引兵進步,直造韓都,韓哀侯遣人垂危於齊,求其出兵相救。
齊宣王大集群臣,問以:“救韓與不救,孰是孰非?”相國騶忌曰:“韓魏相併,此鄰國之幸也,不如勿救。”田忌、田嬰皆曰:“魏勝韓,則禍必及於齊,救之為是。”孫臏獨嘿然無語。宣王曰:“智囊不發一言,豈救與不救,二策皆非乎?”孫臏對曰:“然也。夫魏國自恃其強,前年伐趙,本年伐韓,其心亦豈斯須忘齊哉?若不救,是棄韓以肥魏,故言不救者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