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苗凱娶了彆人。想到苗凱時,我就像在想一個電影裡的男配角,很愛,但是也冇有等候,連痛苦也冇有,隻要一點點電影散場的唏噓。我也不是來和家人和好,就算和好了,我今後削髮了也不會常來常往。惡作劇的場景永久不會呈現。真可惜。餬口還是冇有戲劇出色。這倒是個好的素材。我暗笑本身的編劇風俗,直到這個時候都按捺不住。
我爸媽終究還是簽了《同意書》,前提是我削髮的動靜必須保密,不能上任何媒體。他們把這作為恥辱,永久也不會跟鄰居提起。固然我冇法讓他們瞭解削髮的初心和功德,但起碼我們在舊事上握手言和。我不再剛強地以為我是對的,對他們統統人懷著一種天然的品德優勝感。我們都是淺顯的人,在本身的人生裡做著本身以為對的挑選。談不上對錯,也冇有任何品德評判可言。若真的要計算,他們養大了我,給了我18歲之前的統統,倒是讓我明白了佛經裡說的“母恩難報”。我一向號稱心胸眾生,卻諒解不了我的原生家庭,這就太虛假了。這封《同意書》完整而平和地從我的原生家庭剝離出了我的人生。今後今後,他們暖和而冇有棱角地存在我內心,但能夠冇甚麼機遇再呈現在我生命裡了。
我厥後又去了幾個處所,削髮有削髮的端方,很多寺院都要我拿到父母的同意書,才肯收留我。我飛回小城,去跟我爸媽談。我哥來機場接我,見我就諷刺我:“你如何還這麼矮!18歲今後再冇長過個兒嗎?”我想起小時候被他欺負的景象,到這個年紀,瞥見他長著一其中年油膩男的肚子,倒放心了很多,回嘴道:“你就差一個保溫杯泡枸杞了。”他輕鬆地把我的大行李箱拿疇昔,哈哈地笑:“有~在車上放著呢!我現在也有文明瞭,彆覺得我聽不懂。你北大高材生的書籍話在互聯網期間冇有一點卵用。我還曉得‘餬口不但麵前的枸杞,另有遠方的人蔘’。”我也哈哈地笑,像小時候一樣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
我覺得他們虐待了我。他們覺得他們冇有虐待我。是非吵嘴,在分歧的人分歧的境遇裡,變得恍惚不清。很多女人過的都是我媽和琪琪那樣淺顯的餬口,嫁人生子變老。淺顯也冇有甚麼不好。我為甚麼要挑選一條那麼難走的路?但是,生而為人,如果隻是按部就班地活成已知的模樣,那該多麼無趣啊。即便是淺顯的人在淺顯的人生裡也經曆淺顯的痛苦,也不時地對框架外的人生充滿了設想和神馳,那又為甚麼不去試著挑選高難度一點的應戰呢?人生就像遊戲,總玩低難度的,總會玩厭的。可惜,人生又不是遊戲,幾十年後玩厭了也冇機遇再重新玩彆的形式。以是,還是在一開端就玩得極力一點吧。如許總不至於在我哥的年紀就進入三高的被動膩煩期。不管如何,從我的原生家庭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媽和琪琪這兩個女人,都做出了在他們的淺顯形式裡最精確的挑選。我們都是對的,僅僅是初始的難度設定分歧,走到這個時候就隻能永久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