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視線的,是一幅龐大的輿圖。切當說,是一幅海東地區的軍事輿圖。輿圖的範圍包含大唐的東半部、遼東以外的白山黑水地區、海東半島(朝鮮半島)、倭國列島,圖上標註出了山脈、河道、門路、城池、關隘、港口,乃至駐軍數量,大抵行軍線路;大唐、高句麗、契丹、新羅、百濟、倭國、靺鞨等權勢一目瞭然。
元鼎退開一步,哈腰抱拳,朝輿圖深深一躬。十年心血,該有多少知名懦夫為了它深切邊關塞外,異國他鄉,隻為上麵的一勾一劃。他們中必然有報酬此付出世命,而朝廷卻不會為他們留下隻言片語。
劉仁軌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這番話,縱使飽學之士亦也說出,何況他一個小小的馬快?元氏一族,出自鮮卑國姓,本朝固然散落各地,但他們的血液中還是流淌著高門貴族與生俱來的胸懷氣度。劉仁軌道:“這幅圖,確切另有另一半。可眼下,我們隻要這一半。”
“歎爲觀止。”元鼎定了定神,猜不透劉仁軌給本身看輿圖的企圖。
劉仁軌道:“兵戈,拚得就是國力。前隋到我朝,都是這麼打的。前隋我朝定都關中,首要防備的,是北麵的突厥和西麵的吐蕃,西北一線起碼留下二十萬雄師,才氣確保關中安然。大業年間傾天下之力三征遼東,乃至於民不聊生、擺盪國本。可若不傾力一戰,又冇法完整打敗高句麗,此乃朝廷兩難之處。依你之見,又該如何剪除東北邊患?”
劉仁軌道:“如何破局?”
劉仁軌對元鼎的話不置可否,隻道:“臥榻之旁,豈容彆人鼾睡。海東局麵,要比西北龐大的多。朝廷一向在遼東用兵,如何鞭長莫及?”
元鼎道:“單是海上一起天然冒險,可如果加上遼東的十萬雄師,遼東為正,海上為奇,高句麗顧哪一頭,那邊便做管束。”
“如何破局?”劉仁軌問道,在問元鼎,也像在拷問本身。
元鼎道:“隻這一半,亦是群雄虎視眈眈?,大唐鞭長莫及。高句麗乃中原夙敵;東突厥衰掉隊,契丹鼓起,叛降不定;百濟仗著一海之隔,蛇鼠兩端;東麵的倭國更是勾搭百濟,頻頻劫奪我大唐商船。偌大的海東,我大唐真正的盟友,隻要新羅。這幾日與新羅使團打仗下來,部屬感覺,新羅人啞忍鄙陋,絕非善類,與我大唐締盟,不過是為了儲存下去,不被高句麗和百濟兼併,不成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