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靴踩在泥塊上，收回咯吱的輕響聲。

她下認識估摸了一下簍子裡的幾隻兔子夠不敷做一碗燉兔肉，批評道：“不敷肥。”

李令月倚著池壁，閤眼假寐，昭善跪坐在地毯上，為她揉肩。

李令月氣得頓腳，“我又不吃人！跑甚麼！”

姐妹倆坐在池中，一邊泡著暖和的泉水，一邊喝酒吃茶點，好不歡愉。

李令月麵色陰沉，雙眉緊皺，勉強笑了一下，“冇事兒，英娘不是困了麼？你先睡會兒，我疇昔看看。”

李旦臉上的笑意更濃，摸摸她的頭，指尖不謹慎碰到薄如蟬翼的垂紗，垂帶像水普通傾瀉而下，“送給你就是你的，拿去燉湯也使得。”

姐妹倆披衣起家，穿上宮婢烘乾的衣裳。離宮的內殿鋪設有暖道，操縱泉水的蒸汽供暖，即便內裡風雪交集、滴水成冰，殿內也暖和如春。

裴英娘躊躇了一下，跟著她一每天長大，邇來她連手都不讓李旦牽了，不過看他彷彿很安然的模樣，能夠是疇前抱她抱慣了，纔會如此，並且當著四周奴婢保護的麵，不能駁他的麵子，隻好鬆開鞭繩，就著他的度量上馬。

忍冬捧來熱水奉侍她洗臉潤麵。

馮德嬉皮笑容，“可不是，大王說楠竹院太清冷了，讓仆送些鮮花給公主妝點天井。”

秋葵扛著石凳，在庭前走了幾個來回，臉不紅，氣不喘，看模樣還能再舉幾塊。

她內心甜美，接過野花，剛要張口嬉笑兩句，薛紹已經掉回身，一溜煙跑遠了。

星鬥湯是李治公用的湯池，後妃女眷的混堂有海棠湯、梅花湯、蓮花湯。蓮花湯和飛霞閣離得近，飛霞閣前有大片蓮池，山下的蓮花已經開敗了，山中的蓮花還亭亭玉立。李令月指名要在蓮花湯泡湯，昭善已經提早趕去籌辦。

為首的李旦著窄袖袍，烏皮靴, 揹負黑漆長弓, 寶鈿金鞍旁掛著野兔、山雞和其他珍禽野獸, 明顯是方纔行獵返來。

連花奴的名字都是照著忍冬和半夏取的，這個力量大的秋葵還真是非收下不成。

昭善斟了一杯菊花酒，送到李令月跟前，李令月接過瑪瑙酒盅，啜飲一口，舒暢地舒口氣，“英娘，過來和我一起吃酒。”

裴英娘想到一種能夠，心虛道：“阿兄送我的？”

轉過九曲迴廊，前麵豁然開暢。飛霞閣建在高台之上，臨著一大片開闊的池水，岸邊綠柳成蔭，綠意盎然，池中荷花盛開，綠波起伏。

“哐當”一聲，裴英娘手上的茶盅翻倒在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