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朝堂的大抵意向也冇用，她隻是個八歲小女人，底子不是將來的女帝武皇後的敵手。

宮人們垂首肅立，好像泥胎木偶。

武皇後安靜道：“出來奉告陛下，我要立即見他。”

她兩隻眼睛腫得核桃普通兒。

在正殿內堂前，武皇後被一個頭戴長腳襆頭，身穿圓領窄袖袍的宦者攔下：“殿下，大師怕是不便見您。”

裴英娘心頭猛地一跳：像誰？

內裡天寒地凍，賀蘭氏竟然隻著一件薄薄的、透明的紗羅衫，暴露大片裸、露的肌膚，羅衫下的肩膀和玉臂肌理均勻，圓潤豐澤。

中年婦人麵露訝異之色，程中監掌管天子的衣食住行，和裴十七娘有甚麼乾係？

李治得了眼疾，目力恍惚，看不清裴英孃的邊幅，朝她揮揮手，輕聲道：“走到朕身邊來。”

武皇後抬手悄悄揪一下賀蘭氏暈紅的臉頰，笑得很慈愛，“既然天氣已晚，你就在宮中歇下吧，免得碰上金吾衛盤問。”

長安人都曉得武皇後不喜好太極宮, 更喜好東都洛陽的行宮，或者是位於長安東北角的蓬萊宮。

裴英娘幽幽地歎口氣，“你情願跟著我進宮嗎？”

語氣溫和，姿勢隨便，不像縱橫傲視的大唐天子，更像一個慈愛暖和的長輩。

金城坊在長安西北角，和皇城隻隔一座裡坊, 武皇後一行人沿著東西長街, 從安福門進入皇城，再從承天門入太極宮。

她身穿骨縹色散點小簇花孔雀錦上襦，茶青寶相斑紋對襟半臂，緗色折枝並蒂蓮羅裙，胸前掛一副大紅瓔珞，腰間束湖藍色宮絛，佩刺繡卷草紋香囊，肩披綠地金花妝花緞帛，臂上一溜鏨刻花絲金臂釧。

偌大的裴家，還是有人惦記她的。

她冇有起火。

李治每天服藥，身上總帶著一股藥香。

宮人拉起裴英孃的手，轉入後堂。

宮人帶著天帝和天後的口諭叩門，應門的裴家僮仆嚇得屁滾尿流，一溜煙跑進後宅叫人。

裴英娘本覺得會看到雕梁畫棟、金釘朱戶的華麗宮苑，目之所及，倒是一片高高的台磯，殿堂廊廡、亭台樓閣坐落其間、凹凸錯落。

馬駒冇有配籠頭，不能騎乘。

傳說武皇後的外甥女魏國夫人賀蘭氏和高宗李治乾係含混，李治還曾親口承諾會冊封賀蘭氏為妃子。但因為武皇後早已將高宗的後宮全數廢置，賀蘭氏冇能如願封妃。

裴英娘跟在武皇後身邊，武皇後冇發話，她不敢隨便走動，始終離武皇後掉隊五步遠，亦步亦趨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