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額前青筋暴起，打發走太醫署醫師，寂然癱倒。

兄弟倆敏捷達成默契，他們是天後的親侄子，承平公主他們或許攀附不上，配一個養女，應當綽綽不足吧？

混亂中，她被踩了好幾腳，剛想掙紮著爬起來，一雙臂膀穿過她的腋下，直接把她提起來, 帶出內堂。

武皇後目光溫和，摸摸她的臉頰：“你很好。”

羊仙姿守在坐席旁，隨時盯著側間的動靜。

濃烈的血腥味反而讓惶恐失措的武氏族人沉著下來，他們紛繁跪倒在武皇後身邊，謾罵武惟良和武懷運，拋清和兄弟倆的乾係。

昭善俄然慎重向裴英娘行了個頓首禮。

一聲呼喊, 又驚又怒, 另有幾分辯不清道不明的沉痛。

醫師們束手無策，感喟道：“魏國夫人中毒已深，人間無藥可救，臣等才學不精，求大王恕罪。”

前院的官吏望著血淋淋的人頭，雙膝一軟，蒲伏在地。

如果她再年長幾歲，武皇後就不必浪操心機去收伏上官瓔珞了。

想到身邊無人可用，武皇後不由有些憂愁，打發裴英娘去閣房陪李令月。

內堂中，武皇後以手支頤，閉眼假寐，伴著賀蘭氏的慘叫聲小憩。

武三思輕哼一聲，非常不甘心，但想到之前那段顛沛流浪的日子，還是隻能點點頭，“罷了，就當娶個佛爺回家供著罷，歸正她隻是個養女，管不了我！”

冇有審判，冇有認罪。

可上官瓔珞卻和李弘一樣，認準死理，清傲岸物，毫不向武皇後低頭。

永安公主能獲得賢人、八王和公主的靠近愛好，不是冇有啟事的。

武承嗣低笑一聲，鬆開手，“你膽量不小啊，竟然不驚駭？”他轉頭看一眼內堂，神情麻痹，彷彿方纔喝下毒湯的人不是他的表親，“小十七，我勸你先找個處所躲起來，姑母冇空理睬你。”

裴拾遺渾渾噩噩，也鄙人跪的人群當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武皇後竟然把兩個族兄殺了！

武承嗣皺眉，冷聲道：“你還想回嶺南去嗎？”

武皇後放開裴英娘，細細核閱麵前這個內斂沉寂的小女人。

一開端，昭善思疑過永安公主的用心，八歲的小兒，恰是率性嬌縱的春秋，如何能夠如此懂事漂亮，事事都想在前頭呢？她的隨和風雅，必定是用心裝出來的。

武承嗣撇撇嘴。

茫然無措的武氏族人被佩刀侍衛趕到偏院看押起來，他們能清楚地聞聲賀蘭氏在病篤掙紮。

不管如何說，剛纔武承嗣對她伸出援手，當得起她的一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