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恩掃一眼擺佈，低聲說：“我方纔接到動靜，郎君遇險，存亡不知，桐奴逃返來送的信……”

勝負全看天意，他忍不下去了。

半夏和忍冬麵麵相覷。

太子洗馬自嘲一笑，比來他每次求見李賢，李賢十次有五六次推說有事不見他，他覺得太子被趙道生利誘，沉迷美色，籌辦上書勸諫，不想本相倒是太子不信賴他，早就把他隔斷在外。

小重陽以後，裴英娘再去含涼殿，發明阿誰內侍被打發去禁苑看菜園子了，傳聞是李治親身下的號令。

這盤棋局，很能夠一向由武皇後掌控局勢，太子不想做傀儡，可他的每一步行動，全數在武皇後的料想當中，連這一次的魯莽，也是武皇後將計就計……

貳心神不決，楊知恩已經回身走開，叮嚀部屬，“守好門禁，庇護好王妃。”

東宮屬臣愀然變色。

除了承平公主，裴英娘是來賓當中最後一個和武尚書扳談的女眷。

本來太子假裝從命，實則動了玉石俱焚的動機！

親兵隊正傳聞內侍們要接裴英娘進宮，不曉得該不該放行，去叨教長史，長史道，“宮裡比王府更安然，何況賢人有命，誰敢不從？放行罷。”

他曉得明天武家的賞花宴並非隻是為武攸暨佳耦道賀那麼簡樸，接到帖子的世家公卿無一例外，家中都有男丁在朝中擔負要職。

東宮的人，並非全數忠於太子，一部分是不滿武皇後的世家以後，隻要能給武皇後形成打擊，他們就主動鼓勵太子，其心可誅。一部分野心太大，等不及太子培植權勢，急於拉武皇後上馬。

難怪自從賢人前次斥責過太子後，太子脾氣大變，遽然變得和順溫和起來，不但不再和武皇後唱反調，還每隔一天去蓬萊殿向武皇後問安，做足了孝子姿勢。

郭文泰心機電轉，那頭裴英娘已經進了內院。他定定神，抬腳根上，背後伸來一隻葵扇似的大手，摁在他肩膀上，沉聲道，“郭兄，我要出城一趟，王妃交給你了。”

裴英娘不曉得外頭出了變故，回房換衣梳洗，拆掉髮髻，卸下簪環，挽了個疏鬆的垂髻，想小睡一會兒，馮德一起小跑進星霜閣，“娘子，天使登門。”

內侍們急著回宮覆命，等不了太久，派人催促保護。

很快打包好行李。

裴英娘朝兩個婢女使了個眼色，兩人領悟, 退開幾步。

李賢站起家，走出版室，徑直超出太子洗馬，“以天後的性子，孤這個太子大抵當不了多久。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冒死爭一爭，東宮有五千兵馬，孤決定麵見賢人，勸他下旨令天後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