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可遠前腳剛到,提及來倒也巧,高邦媛主仆竟然也方纔回府上,看二人風塵仆仆的模樣,一準是徹夜未眠。
管家齜牙咧嘴地望向於可遠,但見此人眼高於頂,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用一種近乎號令的語氣講著話。他肝火叢生,卻因不知於可遠身份,不敢胡亂髮作。
暖英歪著頭,聽這語氣,彷彿不是在貶低,而是……嘉獎?
卻不料——
“哎呦,三蜜斯,您瞧我,人老就是好忘事,竟把這茬忽視了。”馬嬤嬤見高邦媛不被騙,隻好賠罪起來,然後向身後的兩個下人叮嚀道:“帶於公子到西角的碧忠閣,千萬不能怠慢了!”
所謂武族,指的便是曆代相傳的技擊世家,在江湖中很馳名譽,專乾些殺人或諜報的買賣。
於可遠本來就猜到,高邦媛此次偷跑出來,必然是藉著甚麼由頭,在冇有轟動府上的環境下跑出去的,但是看到兩人急倉促返來,於可遠立馬傻了眼。
這個……該不會是在街上站了一早晨?
“啊!啊呀!聞聲冇,你聞聲冇!”於可遠指著管家,“要五十兩呢!”
明天傍晚冇有拜訪高府,是因為這裡有個當代極正視的禮節。凡是拜訪長輩、送禮或看望病人,過了晌午再去,就是不恭敬彆人,常常都是越早越好,和過年訪問親戚一樣。
除了高府,你在鄒平就冇甚麼閨蜜朋友能借住的?
高邦媛臉紅紅的,著倉猝慌地捂住暖英的嘴巴,“閉嘴,溫馨聽著!”
“不好說……如果嚴峻,五十兩銀子也止不住的!”
更何況,管家必然是清楚高邦媛與於家的婚事,以近乎誇耀的體例講出這件事,美滿是在打臉。
“高蜜斯放心,於某心中稀有。”
細心打量一番,此人頭戴四角剛正、能夠摺疊的簡便紗帽,身穿盤領衣,腳下蹬著突變粗糙的皮紮,這套裝束看下來,清楚是國朝百姓男人最常見也最便宜的那套平常服飾。
……
高邦媛點點頭,便帶著暖英分開了,但去的方向並不是高府。
管家俄然垂了動手,兩步走到街上,朝東邊望瞭望,又回身沉聲道:“三蜜斯,明天和二蜜斯訂婚的鄭家要來人,大夫人要我早早開府驅逐呢。”
“你這死丫頭!”
“本日就要締盟,傳聞鄭家籌辦了好些訂婚禮,另有很多從西洋運返來的希奇玩意兒呢!”不知是成心偶然,明顯高邦媛的語氣已經很冷酷了,管家卻在那興高采烈地講著。
於可遠將馬車停在一家驛站門口,走到高邦媛那輛車前,敲了敲竹棚頂,“天快黑了,我們籌辦在驛站安設一夜,明天一早到高府拜訪。高蜜斯是過夜一夜,還是現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