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怕難，門生就不會這麼早來了，本日還是十篇。”

入春以後，閩中是接連的大雨，內河的河水暴漲，本來清清澈澈的小河，也是有些渾黃起來。

林泉當下哼了一聲，坐在椅上，看起本身的卷子來。

林泉見林延潮不睬他，提筆抓緊寫完，拿了卷子一抖，也是放在書案上，然後他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林延潮的卷子，不由拍了鼓掌道：“你的那些微末文章，也配我二叔公來教你，我替你改來。”

師徒二人正說話間，林泉則是打著嗬欠出去了，但見林烴正與林延潮講授文章，不由奇特心道，此人如何本日這麼早來了，莫非上一次受了我諷刺。這一次用心早來讓我冇麵子，哼，這些豪門後輩就是謹慎眼，不過提一句罷了。竟是記心上。

“先生，鄙諺有雲，夙起三朝當一工。”

林泉辯白半天。林烴長歎一口氣道：“泉兒，你如許的，我也冇法教你。”

“其他公也罷了，陳知府是徐子輿的弟子，徐子輿常與弟子講複古，尊古，崇古，不過是老調重彈。泉兒覺得不如王弇州多矣。”

林延潮道：“改又如何？我替教員看一看，這纔是弟子代其勞。”

林泉聽了神采一變道：“竟真的如此，那我讀書讀來有甚麼用！”

林烴歎了口氣道：“好吧，你先寫吧。”

林泉不成置信，心道我這文章竟真的是早有人寫過，若非如此，此人也不會看了一遍就背出來了，我還自發得彆出機杼，本來我的文章連一無是處都談不上。

林延潮點點頭，將林泉的文章往桌上一甩道：“好，你第一篇不違農時，刻錄於唐家製藝三百問，破題，王者經心於民事，道建而業斯隆焉。承題，蓋必民事儘，而王者之心始儘也……”

林泉與林烴辯論了一通。林烴說一句，他是回三句。林泉也不是一味在理，他說得確有幾分事理，但才乾過人之輩，老是輕易犯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的弊端。

而另一邊林烴與林泉講授又是另一個模樣。

說完不待林延潮開口，林泉焦急著拿起案上的筆墨在林延潮的卷子上圈點編削起來。

林泉行動很快，一目十行，又是筆下不斷，待林延潮將卷子拿返來時，已是將一篇卷子，點點圈圈，塗改得臉孔全非。

林延潮看了林泉這模樣，曉得是個說不通的人，當下懶得再說道：“我與你說了，你也聽不出來，你要如何想就如何想，我寫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