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高拱躺在床上,展轉反側,把局勢的各種能夠性梳理了一遍又一遍,俄然翻身坐起,披衣下床,喚道:“高福——”
房堯第幾次點頭。
房堯第道:“玄翁之言合情公道!隻是……”
“根深蒂固,一時難以竄改。”房堯第道,“是以玄翁當三思。”
“軍門、撫台的意義是,欲納之,以之互換趙全!”王誠答道。這是未寫入揭帖但來時王崇古授意於他的。
王誠答:“稟閣老:據諜報雲,俺答甚喜好這個孫子,他的大老婆伊克哈屯把這個孫子一手養大,愛之更甚。且俺答懼內。把漢那吉出逃,是因為俺答之故,伊克哈屯因而對俺答甚痛恨,用柴棒擊打俺答的腦袋,說即便南朝要他的頭,她也給,她隻要她的孫子!”
“隻是,千百年來,與外族抗爭,養成了士大夫的愛國心腸,特彆是自宋以來,士大夫極重時令,與外族談判中一味抵當,不敢乃至不知言和。”房堯第憂心忡忡地說,“況北虜鐵蹄,數十年來,踐踏我土、殛斃我民,官民無不懷深仇大恨,言戰役者,必被目為漢奸!且先帝屢降明旨,敢言互市者斬!觀玄翁之意,乃是以把漢那吉來降為契機,與北虜達成戰役,以貿易代替戰役,以漢夷一家化解敵對,為萬世開承平!玄翁,此固為大派頭、大手筆,國度、公眾皆受其惠;但是,玄翁小我所要承擔的風險,倒是難以估計的,還是要慎重纔好!”
“是啊!”高拱慨歎道,“我朝讀書人,忠君愛國之心無可置疑,惟不知何為愛國,何為誤國。誤覺得對外一味倔強就是愛國,不知應用利機,最是令人痛心!”
高拱持續道:“若老俺可圖,或忿沮而死,則我速將把漢那吉送回,使領其眾,仍受我之名號,我並宣示中外,有敢犯把漢那吉者,我必助其圖之。黃台吉素恨此子,相互必兵戈相見,相互廝殺,得空他顧。我可藉以修戰守之備,享數十年之安矣!”
“稟閣老,軍門、撫台差我二人來謁,有重雄師情稟報。”王誠說著,把一份稟帖捧遞高拱手中。高拱展開一看,隻見上寫著:
高拱原覺得,俺答西征,宣大防備能夠鬆口氣了,俄然聽到宣大出大事的動靜,不覺大驚,倉猝登轎回府,一進家門,就孔殷地問:“宣大使者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