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無法,小跑著上了西單牌坊大街,直奔豐厚衚衕張四維的宅邸而去。
“是啊!”高拱慨歎道,“我朝讀書人,忠君愛國之心無可置疑,惟不知何為愛國,何為誤國。誤覺得對外一味倔強就是愛國,不知應用利機,最是令人痛心!”
“不錯,此三策格式都太小!”高拱一揚手道,“等閒將把漢那吉交給老俺,豈不逞強損威?桃鬆寨之事可鑒,必不成!若輕舉妄動而殺之,則絕老俺繫念,徒增其恨,有何意義?石天爵之事可鑒,必不成!若明言互換趙全,亦不成!”
不等房堯第說完,高拱接著道:“老俺聞我寵遇其孫,必對我生戴德之念。如其率兵來索,則我隻嚴陣以待,而安閒曉諭之:‘把漢那吉來降,我天朝知他是你的孫子,方如此寵遇他。你不戴德,還要如何?你若早有你孫之見,慕義來降,則報酬又豈在你孫之下?現在卻擁兵強索,能無愧焉?’隻如此說,不必惡言相向,則彼當計窮,而我乃以把漢那吉作為製約老俺的東西!”他對勁一笑,“何況,黃台吉素恨老俺偏疼此子,現在此子南來,則必幸災樂禍,歸咎老俺偏疼肇事。老俺來強索,黃台吉必不肯至心互助,今後父子之間亦當有嫌隙,而我得以喘氣為備。”
房堯第聞訊出去了,高拱把稟帖遞給他看,一麵按捺不住衝動的情感,道:“宣大督撫未拒之,勇氣可嘉!此乃安邊利機,務必緊緊抓住!”
“玄翁,此與桃鬆寨因通姦事敗叩關來降異曲同工啊!”房堯第笑道。
“哈哈哈!”高拱大笑道,“你倒反問起我來了!”
“我說過,相天下者無己!”高拱慨然道,“國朝二百年矣,始終未能消弭北虜之患。無天時天時人和之象故也!今遇此良機,王崇古在外擔之,吾在內主之,不管如何也要緊緊抓住,即便身敗名裂,不複顧矣!”說著,快步坐回書案,對房堯第揚手道,“好了,我要將剛纔所言,修書王崇古,授以方略。”言畢,埋頭奮筆疾書起來。
“喔?”房堯第暴露駭怪的神采,“門生起首想到的,也是互換趙全,玄翁則覺得不成,這是為何?”
“稟閣老,軍門、撫台差我二人來謁,有重雄師情稟報。”王誠說著,把一份稟帖捧遞高拱手中。高拱展開一看,隻見上寫著:
玄月十三日,有虜酋俺答親孫把漢那吉率妻奴八人來降,稱是伊祖奪其新婦,以此抱憤來投。譯審是的,當若那邊之,祈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