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摩上意,非君子當為!”趙貞吉義正詞嚴地說。
彈章發交內閣,張居正讀道:“吏科都給事中韓楫劾大學士趙貞吉庸橫,考查科道儘情詆排,乞皇上罷斥之。”
內閣中堂裡,趙貞吉拿著姚繼可彈章批紅本,氣呼呼地詰責高拱:“姚繼但是巡邊禦史,巡邊禦史彈劾官員,朝廷若不納,當差官勘實,再予處罰;如何吏、兵二部就直接采納了彈章?照新鄭這個做法,巡按、巡邊禦史乾脆裁撤了吧!”
“吏部主理,都察院共同,何時何地,天然聽吏部的。”趙貞吉道。
不到兩刻鐘工夫,趙貞吉拿著文稿返來了,甫落座,就負氣似地唸叨:“臣俯誦考查科道諭旨,不敢仰讚。乞皇上毋以葉蘭夢涉及諸言官,一網打儘,乃至民氣洶洶,大家自危。願收回成命,特加寬赦。”
“喔……”曾省吾心領神會,出了張居正家門,就往吏科都給事中韓楫家趕去。
“那好,岑用賓臨時不說,姚繼可斷斷不能列暴躁!”趙貞吉又道,“淘汰姚繼可,不得民氣,吾不忍也!”
李春芳插話說:“或許是葉蘭夢幾位禦史上本反對宣大納降,令皇上活力了?”
趙貞吉的本子,看了。已有諭。
“哼哼,諭旨?有人攛掇也未可知!”趙貞吉嘲笑著說,隨即起家道,“即便是皇上的意義,趙某也要抗旨,請皇上收回成命,我這就寫本!”
“庸橫?!哈哈哈!真是隻顧加罪,不顧層次!”趙貞吉嘲笑著說,“人臣庸則不能橫!如我老趙,庸或不敢辭,橫則不敢當!我老趙兼掌西台,乃因高新鄭權勢太重,入參密勿,外立銓選,而都察院為彈壓之司,可分其權。今既十月矣,高新鄭壞亂選法,擅改祖製,縱肆大惡如私通醜虜之王崇古、方逢時者流,昭然在人耳目者,我老趙卻噤口不能一言,有負任使如此,真庸臣也!”
高拱話未說完,就聽“高老先生接旨——”的尖嗓聲傳來,司禮監掌印寺人陳洪在幾個散本寺人的簇擁下走了出去,宣旨:
“科道,耳目之官,其任甚重,務俾各持敬慎以尊君,各秉公忠而體國,無徇奶名而以濟事為心,無應故事而以實在為美。至於職掌地點,更要講究,不得以私意有所出入。”高拱慎重道,“此番考查,當擇其公論難容者,照不謹與暴躁不及事例,開列上請。”
“內江,內江,你這是……”李春芳不解而又擔憂地說。
趙貞吉本欲向高拱發難,想不到他會有此發起,轉而投以感激的目光。高拱見趙貞吉情感平和下來,又道:“考查處所官期近,而科道有考查拾遺之責。故考查科道之事不能拖,待皇上允準都察院參與考查後就辦。內江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