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高拱嘲笑一聲,以諷刺的兼帶不屑的腔調說,“時下有那麼股民風,動輒言征剿,喊誅滅,彷彿不如此則不敷以樹威望,振民氣,無豪傑氣勢。果如是乎?”說著,他的腔調轉為沉重,“邊事孔棘,國庫空虛,路有餓殍,不謀拯而救之,卻欲竭數省之兵糧,征自相仇殺之彝目,值得嗎?需求嗎?”他感慨一聲,持續說,“管理一方,豈可遇事即思用武力,彈壓下去就是有本領?非也!不消強力而使之和解相安,那纔是真本領!”
“叔大,貴州巡撫,誰可任之?”高拱見張居正終究來了,便開門見山問。自複職到京後,吏部用人,高拱總要先與張居正暗裡商討一番。
張居正知高拱要召他議事,卻佯裝冇有瞥見,低頭坐著未動,待高拱已走遠,方感慨一聲:“措置此類事,當快刀斬亂麻,一舉蕩平之,不唯了結一事,且對各土夷皆是震懾,令其膽怯,再不敢越雷池一步。”說完,方起家道,“居正去處玄翁陳之!”
“何謂背叛?安國亨果叛乎?”高拱大聲詰責,他並未有等候答案之意,顧自說,“背叛者,謂敢犯朝廷,背去而為亂者也。安國亨所為如是乎?我聞安國亨本為群小撥置,宣淫播虐,仇殺安信,乃至安信之母疏瓊、兄安智挾恨抨擊,相互仇殺。安智自度不能勝國亨,遂訴於巡撫。撫臣欲為安智伸冤出氣,其意固善,然隻因拘提安國亨不出,感覺威望受損,竟以背叛奏報,朝廷據此允其征剿之請。”他又一拍書案,“這一步,先就錯了!”
“說你的!”高拱以居高臨下的口氣道。
高拱點頭道:“阮子沉毅,措置水西事,當可屬之。”
“叔大念念不忘這位同年嘛!”高拱一笑道,隨即搖了點頭,“殷正茂其人,我查訪過,有軍旅才,也當用,不過,讓他去貴州,分歧適。”頓了頓,又問,“叔大看,阮文中何如?”
“王錚無能!安大朝草包!撤職,十足撤職!”趙貞吉肝火沖沖道。
“我來措置,諸公不必心焦!”高拱一拍胸脯道。說著,起家往外走,又轉頭瞥了一眼張居正。
張居正微微搖了點頭,他覺得趙貞吉定然出而抗辯,趙貞吉卻一臉淡然地聽著;他想說又不肯在此場合與高拱辯論,遂目視郭乾,郭乾轉過臉去,躲避了;張居正又看看陳以勤,微微揚了揚下頜,陳以勤聽剛纔高拱的語氣垂垂和緩下來,也就接管了張居正的表示,開口道:“新鄭,就算如你所說第一步錯了,可安國亨與官軍交兵,導致我土漢將士喪失過半,這總該是背叛所為了吧?朝廷欲出兵進剿,焉能說是‘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