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相_第一百二十八章 君子不言利之說誤國害人至甚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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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記開初到都城微服私訪那天,在草場街曾聽一老婦提到“當行大班”導致商戶家破人亡之事,此時聽曾省吾說要肅除,便不住地點頭。

出文淵閣正向北,過文華門,就是文華殿。今次奉旨朝議,即在此停止。幾天前朝會上,高拱代商陳情,皇上口諭,可集有司議奏對策。這也恰是高拱所想的。他想早日出台恤商行動,遂囑內閣書辦移司,召戶部、禮部、工部、都察院、太仆寺、光祿寺堂上官及各科都給事中,到此聚議。

新拔擢為太仆寺少卿的曾省吾接言道:“預付銀兩當然可蘇販子之困,但這隻是治本。竊覺得,時下虐商最甚者,無過於‘當行大班’之製,言恤商當革此製!”

高拱心頭一熱,道:“喔,還是叔大思慮精密。”說罷,快步往文華殿走去。進了殿,世人皆已到齊,他坐在擺放在兩隻銅鶴之間的一把圈椅上,看也冇有看會場,就道:“錢法業已頒旨,新舊錢皆可用於貿易,而後服從民便,不得議來議去,徒增發急。故本日不再議錢法,專議恤商一節。戶部先說。”

“好一個君子不言利!誤國害人至甚!”高拱大聲辯駁道,“《洪範》八政,首諸實貨;《禹謨》三篇,終究厚生。足見古聖賢是極重言利的。可後代陳腐好名之人,倡不言利之說,遂使陋儒不通國體者轉相傳習,甚有誤於國事。讀書人受其毒害,要麼成為隻會放言高論的冬烘;要麼成為言行不一的偽君子,此二者,皆失治國安邦之本意。何也?義者利之和,則義固何嘗倒黴也。義利之分,惟在公私之判。安得把‘義’說得玄而又玄,離百姓遠而又遠?在高某看來,‘義’,絕非虛無縹緲之物,高深莫測之事,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義者何所指?乃是公家之利的總和,換言之,公家好處即為義。是故,為公家謀方便是尋求義!治國安邦者,不過是千方百計為百姓投機,既要為百姓投機,卻又說不能言利,豈不衝突?徒以不言利為高,乃至令人不成以公忠謀國。”

“戶部、工部分設鈔關課稅,非新製,乃祖宗成例。”工部尚書朱衡辯白了一句,似是為了製止爭論,緊接著說,“本部奉旨題覆高閣老陳恤商事,當務之急是多給預付銀,以拯販子貧累。此後凡官府差委商戶采買貨色,必先預付非常之四,且半年以內當全額付出。”

高拱仰臉專注地聽著,劉體乾卻再無一言。剛要詰責,侍郎陳大春開言道:“剛纔大司農代表本部發言,卑職僅以小我態度說話。竊覺得言恤商,先要端方對貿易、販子之觀點。”他瞥了一眼高拱,見他的臉上暴露對勁的笑容,也就多了幾分自傲,侃侃道,“卑職生於潮汕,深知時下與建國之初已然大分歧,佛朗機人所租壕鏡,不過彈丸之地的一個小島,因貿易之盛,日新月異;閩浙因海禁之開,日見繁華。有擔憂商盛而農衰者,謬也!往者有‘蘇湖熟,天下足’之說,可時下姑蘇、湖州等地,工貿易繁華,除漕糧足供外,竟需從他省調糧者,遂又有‘湖廣熟,天下足’之說。天下不因蘇湖之農衰而不敷;蘇湖卻因工貿易昌隆而繁華。貿易興不唯富國,亦足以資農,非此消彼長之勢,反倒有相互資厚之效。是以要富國利民,當大力恤商興商,不必遮諱飾掩,瞻前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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