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過中學的朋友都曉得這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原題深印在腦海裡,都不必像剛纔那句一樣先憶原文,略一回想朱子註釋,便提筆寫下破題——“說以學而深,便可決其朋之有也”。
可貴禦史如許公道可托的大師點評,宋時纔對本身的程度規複了幾分信心,摸索著問道:“門生在家做過幾篇文章,算是心血之作,不知可否請老先生略加點評?”
他正梳理思路,就聽方提學說:“我也冇工夫看你劈麵做幾篇文章出來,你隻做出破題、承題來便可。”
破,給個圓也得破。
縣學教諭、訓導都是極貧寒的官,一年到頭隻要二十多兩薪俸,改良餬口端賴四時八節祭孔廟分的胙肉和門生送的束脩,聽宋時要宴客,都暴露了幾分憂色。
方提學看了他一眼,似欲說些甚麼,但看他微微垂眸,不肯多提的模樣,再想想桓家陣容,也明白他顧忌甚麼,隻悄悄“嗯”了一聲,轉而提及了讀書的事:“你少年時就能解經義、作文章,當時未曾有機遇考你,本日見麵,卻要考你一考了。”
說話間,宋時已經將高低題麵捋通,恭恭敬敬地向他借了紙筆,在紙上寫下:“明聖訓之有常,而楚大夫又可記矣。”
這破題不算多麼精美,卻勝在破得快而穩,思路非常老練。當年不像個小童,現在這文章也不像個未及冠的少年,起碼也是個寫了數十年文章的老儒了。
現在府試還冇發榜,院試題目方大人又早已擬好了,麵前需求他這位學政措置的,也就是武平縣儒生當眾攔車傷人一案。武平縣的儒生出了大岔子,主管學政的教諭又不在,以是這些日子,帶著儒童到在府城等待測驗的祝訓導官就被方大人提到身邊經驗了好幾次。
“若非他認得你,曉得你是個才留頭的孺子,恐怕就把你的卷子當作哪個飽學墨客的卷子取中了。”他淡淡一笑,看向宋時,問道:“你這些年冇再回籍測驗?如何捐了監生?傳聞桓兄要招你為婿,莫非你是籌算結婚後就在京裡坐幾年監再考鄉試?”
汀州府府試定在四月初,府試之初就有各縣教諭領著已過縣試的孺子到府城。到院試時,這群教諭也要在堂前聽學政點名,一一認領本身縣裡的考生。
宋時感激他的體貼,當即應道:“任憑老先生出題。”
方提學冇想到他做截搭題都能這麼快,仿若不必思考、信手拈來普通,胸中驀地生出一片愛才之心、考校之興,順手又考了一句“不亦悅乎—有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