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罷,這些陳年舊事,想來何為?
瑩白如玉的肌膚,紅潤的雙頰,杏眸似含朝霧,嫣紅的唇若曉露濕花,引得人慾擷欲采、欲親欲近。
而自領了這差事,慧能便覺著,這郭夫人一身的氣度,委實了不得。
那韓家也極乖覺,自那今後,年年都不短了往寺裡送錢,少則一兩千、多則七八千,將高低人等喂得足足的,那郭夫人更成了香餑餑,走到那裡都有人湊趣,還不定能湊趣得上。
按下萬般思路,陸朝香留步四顧,卻見她們正站在岔道口兒,東首便是皇覺寺的幾嚴峻殿,往西則是那條夾道。
很多年後,當人們議論起載入史冊的“孝文皇後”,議論起她充滿傳奇的平生時,便總會論一論那間喚作苦竹齋的茶社,憶及阿誰孤傲了平生的白叟,感慨於他“不肯受國丈”,隻肯以百姓身份下葬的平生。
打從郭夫人進寺時起,這位陸姑姑就一向管著近身奉侍,在寺裡也住了十年了,論起寺中掌故,她曉得的怕是比慧能還多些。
鏡子裡,是一張絕豔的容顏。
而這一睇一笑,便是這十年事月刻下的印記。
見她確切是在開打趣,慧能暗自鬆口氣,順勢收回擊來,嘲笑道:“陸姑姑天然不跟我們普通見地。”
因正值早課時分,眾尼皆在前頭大殿誦經,此際四下空落,並不見人跡,唯秋雨蕭蕭、西聲颯颯,掃得極潔淨的泥地上,連片殘葉都不見。
李朝平倒也冇多問,接過東西道了聲謝,卻不及走,仍舊躬立著。
“拿去。”將帕子向旁一遞,郭婉眸中波光瀲灩:“若他細問起來,你就說我委實病得轉動不得,不好過了病氣給他,將養上一個月,應當也就好了。”
二人打著傘跨下石階,卻見那雨又比方纔大些,山風掠過,吹得那樹葉子上的雨水直往下落,敲在傘麵兒上,“劈哩啪啦”一陣響。
先是給郭夫人換至現在這院子,獨門獨戶的,平靜不提,且院子裡一應也皆是全的,還另設了一間小灶房。
這些人皆得郭婉看顧,自是經心極力,連帶著慧能也被當作了財神。
心頭這般作想,她便往前看了看,可誰想方一昂首,前頭拐角處便忽地轉出一個灰衣婦人。
慧能朝她笑笑,抬腳跨出門檻。
這位楊嬸兒,她但是一點兒不敢開罪的。
因她生得也算潔淨,行動也端方,最首要的是年事小,本年也才十一,兩年前,郭夫人便指明由她並另兩個小尼專管往裡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