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終是悟出，並非風骨會主旨虛妄，而是為父過分守成，自發得經曆豐富，卻早已忘懷當年抱負，活得就像隻井底蛙，縮在那方寸之間，不知六合之寬、海河之廣，枉稱為人。”

他的神情輕鬆起來，緩緩踱步，語聲溫靜：“阿蠻創辦了女校和庇護所，又開了女醫館，還把那些大哥的伎子們收攏來，給她們建了個演劇社。你做著這些事，來由隻要一個。”

明朗的歌聲，和著風與陽光，在這個初夏的淩晨，乾淨如洗。

她並不知陳劭與李氏要分開大楚，此行她會在半路上與他們分開，李氏交代給下來，命其佳耦提早回本籍，打理好農家碎務，等著他們遊曆返來。

本日乃是他與李氏離京之日，方纔陳浚已與他話彆過了，此際正與裴恕在亭子裡說話，一臉地眉飛色舞，並不見離愁。

“今我往矣，楊柳依依，去我來思，桃花菲菲……”birdstalk

“阿蠻，來陪爹著棋。”他笑著向陳瀅招手，如同失落後重返國公府時，他偶爾會做的那樣。

“我明白。”陳瀅點了點頭。

他笑看著陳瀅，目中是讚歎與激賞，又有著滿滿的高傲：“吾家有女、超然於眾。為了抱負，更加了將之付諸實際，吾女便做下很多旁人不敢想、更不敢做之事，不怕誹謗、不怕誹謗，就如那殺進萬軍當中的勇將，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也未曾有過半點躊躇。”

這世上也不獨你一人，情願為抱負支出統統。

“要不要我去請一趟？”好一會兒後，行葦提了個建議。

陳劭修眉挑了挑，目中笑意如水波，緩緩彌散。

而陳瀅，並未曾過來與陳劭說話。

李氏的馬車前，尋真與知實皆束手而立，縱使離得遠些，二人眼角的淚漬，亦清楚可辨。

這世上不獨你一人有抱負。

（全書完）

陳瀅被此言拉回思路，轉首望他，語聲溫馨：“那您又是如何撤銷了這個動機的呢？”

“幼年氣盛，哪管得這很多？”陳劭以一語概括，自瓷盅裡揀了兩枚黑子，漸漸把玩著：“彼時我對這會旨是信之又信的。太妃娘娘命我靠近太子殿下，暗中考查其為人，我竟也一併照做了。現在想來，真是個楞頭青。”

然說到底，本身丈夫與彆一個女人生下的孩子，許老夫人再是漂亮，也會膈應。

陳瀅驚詫，下認識反問：“因為我？”

固然並不體味陳劭，但是，他身上那種獨特的衝突氣質，陳瀅卻感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