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掌櫃倉促扯了衛鶴鳴一把，將他拉進了氈帳，又擺佈張望了一番，將那厚重的氈簾謹慎放好，才低聲說：“文瑞王可在？”

販子之間的閒談少不得提到京師和官府，提到北胡時那商隊頭領再三感喟，說做過這筆買賣便不得不歇段日子，另餬口路了。

衛鶴鳴忙道：“這又如何能算在你頭上……”

乃至還穿的沸沸揚揚，連販子匹夫都曉得了。

楚鳳歌已經將他的手包紮的好好的，聽著他絮絮的話語，卻忍不住低頭，唇碰了碰他的指尖。

衛鶴鳴如何也想不通，朝廷如何會在這時候企圖開戰。

殿下……先前對他說的那些情話，總不該是談笑的吧？

前功儘棄。

黃掌櫃心中生疑，便詰問了幾句，不想卻獲得如許一個動靜，再三衡量，雖不明白其中盤曲，卻也前來將此事奉告衛鶴鳴。

衛家除了他已在朝中無人，而與他交好的賀嵐等人還隻是初露頭角，媾和大事，又如何插得上話？

話音未落，卻被楚鳳歌含住了嘴唇。

衛鶴鳴幾近要被氛圍壓的喘不過氣來，半晌才扯出一個比哭還丟臉的笑來：“殿下……這真是……”

衛鶴鳴蹙著眉幾次考慮，卻如何也不敢翻開那氈簾去問個清楚。

有些恍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現在你因我功虧一簣，可還心悅我麼？會不會悔怨了？”

衛鶴鳴苦笑一聲，他早該曉得，天子如何會如許等閒就準奏了他的和談，又如何會讓楚鳳歌以王爺之尊一起護送。

兩輩子加在一起，也未曾有過本日的柔嫩寡斷。

是因為楚鳳歌。

早知如此……

景朝安閒多年，接連幾任帝王雖不昏聵，卻很多愛好奢糜，加上宦海貪腐屢禁不止，國庫裡早就捉襟見肘。

楚鳳歌漫不經心腸笑道：“我早就推測他令我隨行北胡定冇有功德了，隻是卻拖累了你此行的目標。”

彷彿有了這小我的笑，再毒手糟糕的事情，也冇有那麼令人難過了。

他在氈帳交際來回回的踱步，臉上寫滿了躊躇和嚴峻，好似是那未經世事的少年公子哥，剛給年方少艾的才子遞了情詩，心煩意亂地期盼著才子的迴應，卻又恐怕冒昧了才子被拒之門外。

可瞧見楚鳳歌，他卻又忍不住道：“我心悅於殿下，殿下……歡樂麼？”

楚鳳歌昂首，麵上波瀾不驚。

衛鶴鳴在內心唸叨著，更儘力地做出一副端莊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