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學裁縫是端莊功德,咱不貪不占,可不圖長進的門道跑得更遠些?”
李菁內心一喜,正要點頭,可張徒弟的手卻俄然拍上了她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渾身有些不安閒。
“他八成是聽了你那天哭,就想著法兒地幫你,又怕明著說了你不肯,乾脆悄悄放你枕頭底下咧。”
“嫂子!”李菁抖動手把那錢遞疇昔,臉上儘是驚駭,“你快看看!這兩百塊是咋回事?是不是你放我那床頭的?”
她迷含混糊翻了個身,手一不謹慎滑到了枕頭底下。
“但是這鎮上就這一家……”李菁咬著嘴唇,有些難堪。
齊蘭聽到這裡,立即明白了七八分,嘴角忍不住抿出一抹笑意:“唉,你哥啊,此人就是嘴上死倔,內心疼你得不可。”
李成嘲笑一聲:“繼母?你配嗎?”
“對……對,就是他!”
這稚嫩清脆的聲音刹時炸響在全部鋪子裡,那張徒弟的手僵在半空,神采從紅到白。
“可不是,我閨女如果跟學這類人,老子扛著鋤頭扒他家!”
突如其來的觸感讓她一下瞪大了眼睛。
這時,劉大柱終究緩過神來,他哆顫抖嗦地指著李成手裡的告發信,說道:“這……這信是……是賴家明那小子……教唆我們寫的……”
“咦,這是甚麼?”
……
齊蘭擺擺手,將錢又硬塞回了她手裡,耐煩說:“你哥有分寸的,他既然敢放這錢,必定是早給本身策畫細心了。”
齊蘭下車時撣了撣衣服,一手牽著瀟瀟,一手拍著李菁的肩膀:“我送你進了班,看看是個啥環境。”
聽著侄女歡脫的笑聲,李菁的心頭也忍不住軟了一層,她躊躇了好半天,終究咬了咬牙:“嫂子,那我就聽你的。大不了等我掙夠了錢,一分很多還給哥!”
齊蘭愣了愣,伸手接過那錢,皺了皺眉頭:“我放的?冇啊,我哪兒來這麼大筆錢?”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錢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神也透著猜疑。
廚房裡一陣柴火劈裡啪啦的聲響,齊蘭正彎著腰往灶膛裡添柴,一邊哄著瀟瀟:“瀟瀟,再擱點穀殼,等鍋開了就有饃饃吃啦。”
李菁垂著腦袋,嘴唇抿得緊緊的。
齊蘭在中間看得冷不丁皺起了眉,再一瞧那張徒弟的笑容,如何看如何跟灶上泡久了的湯水一樣油膩。
淩晨的沉寂中,李菁在夢裡方纔被燙衣的蒸汽熏了眼睛,夢境便模恍惚糊地散了。
“嫂子!嫂子!”
齊蘭昂首一看她那副慌鎮靜張的模樣,還覺得出了甚麼事,從速放動手裡的火鉗子,拍了鼓掌上的灰:“咋了你這是?火燒眉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