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日落傍晚,雲銷四人就站在城門外,身後跟著一眾受傷的仆人。
薛朝暮想起陸懷遠廚房的那番話,他八歲的時候幾乎冇命,想殺他的人還冇抓到,又如何會等閒善罷甘休。
此言一出,本來滿臉倦怠的四人像是聽到了甚麼驚天駭語。
陸懷遠非常天然地從她手裡接返來木梳,力道很輕,和順地梳理著亂成一團的青絲。
他怠倦地靠在窗邊,等雲銷找來郎中,就在車上給他又換了藥,幾人冇停歇,趁著月色一起南下。
他剛要翻身上馬,張承瑞迷惑地叫住他:“大人你身上另有傷,為何反麵你夫人一起到馬車上歇息?你這手臂近些日子還是不要使力的好。”
“嫂......”
竹軒不消內裡送來的飯菜,卻還是每日都廚房送飯來,為的是掩人耳目,就算是有人想在飯菜裡下毒,也冇有機遇。
剛一出城就碰到“強盜”,此地算不得安然,不曉得城裡另有冇有埋伏,還是儘快分開,另尋他處歇腳為好。
“雲銷技藝好,華陽不是他的敵手。”薛朝暮道,“太傅派雲銷在你身邊,是你碰到過甚麼事?”
八歲,她還在父親懷裡,撒嬌讓哥哥給她去買朱雀大街的糕點,又鬨著父親要新琵琶,要父親給她摘天上的玉輪。
陸懷遠不會挽髮髻,隻是在她後頸處挽了個結,又找來一麵鏡子給她。
她一低頭,頭髮就順著脖頸往碗裡戳。
昨日下午一起疾奔,早晨又靠在石壁上睡了一夜,薛朝暮的頭髮已經疏鬆開,兩側的發垂在耳側。
“夫人!”月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夫人你總算返來了,我和華陽姐姐快急死了。”
“八歲,那是老鎮北侯離世的那一年?”
薛朝暮當機立斷,阻斷他話:“叫,叫阿朝吧。”
她用力扯幾下,木梳冇扯出來,反而拽掉她幾根頭髮,痛得她倒吸幾口冷氣。
阿朝......
張承瑞憶起悲傷事,自嘲地笑了幾聲,向二人點頭示禮後,就退去院門外等待。
陸懷遠點頭,他旋即就重新跟上來:“手臂疼,現在冇事了。”
薛朝暮歪頭看了半晌,俄然轉頭,凝眉盯著陸懷遠,嚴厲道:“你還給誰梳過甚?”
府上人多,如果然的有人想在飯菜上做手腳,防得了一日兩日,哪能防得了這麼多年呢?
區明撓頭道:“是我們夫人啊......”
薛朝暮就著他的手嚐了一口,心不在焉道:“挺好的。”
“他們兩個一向跟在你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