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頭磕在地上,決然道:“不管如何,賀家貪汙的銀錢我不能交給戶部,微臣窮途末路,再無他法,如果皇上不允,就請革我鎮北侯爵位,另擇良將守邊吧!”
房中靜了半晌,陸懷遠垂眸,俄然道:“嫂嫂和薛徹乾係如何?”
“是。”陸懷遠道。
堂上,一向冇開口的宣和帝緩緩走下台階,他麵帶笑意,一手攙起沈其臣,一手扶起陸修。
陸修卻全然不顧,他掀袍跪下,向龍椅之上的天子大聲道:“皇上明鑒,這些年戶部一向拖欠著軍餉,發了昨日的等不到本日的,客歲的軍餉還是我弟弟變賣父親家業抵上來的,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長此以往,軍心渙散,將士哀怨,都不消北地馬隊打過來,這邊陲就不攻自破了!”
陸懷遠又揮揮手,微微苦笑道:“他身上揹著命案,現在見他不是時候,等機會到了,我天然會帶嫂嫂前去。”
丞相沈其臣則不覺得然:“皇上,賀純爛蟲一條不假,但朝中官員無不忠苦衷主,並非都是見利忘義、蠅營狗苟之輩,民風是要正,但微臣以為當務之急,還是先議一議賀家搜出來的那幾十萬兩私產吧!”
這僅僅是陸懷遠一麵之詞,本相到底如何,她要親身問過賀純,問他為何構陷薛家,為何殺了本身?
天涯一輪金日升起,在雲層裡炸出金光殘暴的波浪,明豔的晨光穿過竹葉和鏤空窗,落在陸懷遠靴上,把那上麵的雲紋也鍍上金光。
宣和帝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比陸修矮些,看起來也親和。
程家就是辰陽最大的商戶,本來早在阿誰時候,他們就瞭解了嗎?
陸修怒不成遏:“臉麵首要還是性命首要,十五萬將士們死守邊陲,如有朝一日城破,北地馬隊沿著你那官道長驅直入,你就是給本身修了催命符!”
薛朝暮痛苦地闔緊雙目,她亂了,她分不出陸懷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隻聽宣和帝緩緩開口:“陸治可在?”
宣和帝笑道:“鄧大人是平昌人,多年未歸鄉了吧。”
陸懷遠上前揖禮,宣和帝笑著虛扶他一把:“你查辦薛家有功,清田摺子寫得也好。朕本來要賞你,太傅卻說你年紀尚輕,這才作罷,此次你又揭露賀純,朕和太傅籌議過了,戶部侍郎的位置給你正合適。”
“兩位愛卿各有考量。”
“是。”陸懷遠道,“嫂嫂都聽到了。”
不想陸修竟然在朝堂之上說出這番話,削爵事小,但都城的公子哥兒們近些年養尊處優,哪還能再找出一個比得上陸修的,能接得了漠南戰事這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