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她當年就不該挑選回到鄭府。
長途跋涉加上宣家的回絕,讓宣夫人和她一病不起,裴寓衡外出售字賺藥費,家裡隻要宣夫人的一對七歲龍鳳胎顧問兩人。
她重生了!
“裴寓衡,你縱使貴為宰相,也不能如此待我們。”
蕭子昂慎重道:“他會來的,月寧,等他來看你。”
“月寧?!”
強撐著一口氣瞧了眼出去的人,是她夫君蕭子昂,屋內主子被他揮手趕了出去,醫者剛被他送走,言語間迴天乏術,讓他們籌辦後事。
她怎會光臨死時纔想清楚,鄭月寧不是她,哪怕換了姓,她也不是鄭家心中高高在上的嫡女,他們隻認鄭亦雪,阿諛她湊趣她,她又算得了甚麼。
無人瞥見的車廂內,裴寓衡發作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口血被他吐在汗巾上,他若無其事地擦拭嘴唇,不但擦掉了嘴角的鮮血,亦蹭掉了淩晨抹上的唇脂,暴露埋冇鄙人麵的青白唇色。
宣月寧猛地展開眼睛,胸腔中的心臟健旺的跳動著,那是她抱病以來,從冇感受過的有力。
想到這,心臟猛地抽疼,額頭排泄汗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像是最後的迴光返照,宣月寧蠟黃的臉上浮出紅暈,展開兩隻敞亮的眼,一字一句道:“那好,待我身後便一把火將我燒潔淨,撒在這山野間吧。”
她臉上的紅暈褪去,悄悄點頭,望著床頂的眼神逐步渙散,當年她還是宣家小娘子時,父母皆亡投奔嫁給裴家的姑母——裴寓衡的母親,和裴寓衡一起長大。
在靠近皇城的立德坊中,蕭府早已籌辦好了白綾,主子忙到腳不沾地地穿過曲殤流水的羊腸小道,無人再去賞識那覆著雪花的新奇風景,不竭傳來的壓抑抽泣聲讓人喘不上氣。
不當蕭家婦,不做鄭家女?
但是憑甚麼呢!她纔是流著鄭家血的真娘子,鄭亦雪纔是阿誰假的啊!她們兩個被抱錯,縱使她小時冇有養在他們膝下,可她纔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緊閉的大門翻開,蕭子昂從內走出,瞧見這陣仗,走到馬車前歎道:“裴相在我府門前好大威風,既然來了,何不出來瞧她最後一麵?”
厥後,裴家出事,就剩她和裴寓衡相依為命,鄭家找到她時,為了不再拖累裴寓衡,也為了鄭家給出的足以讓裴寓衡活下去的飛票(銀票),她跟著鄭家走了,隻留他裴寓衡一人孤苦生長。
他站在床邊神采龐大,“我已派人告訴裴相,他很快便到了。”
這件事,是她平生最悔怨之事,她不該拋下裴寓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