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款款道:“不黑不黑,黑乎哉?不黑也!張兄請想,那閻家女兒為了張兄,當真是傾慕吐膽,最後連本身的一條小命,也交代上去了。如許的女子,實在是塵凡中的知己,脂粉裡的豪傑。凡是能為她湔雪仇恨,戔戔一百貫又算得了甚麼?”
小張三嘲笑道:“先生你這是坐著說話不腰疼!一百貫錢,你隻能夠在你們那府裡州裡籌算,卻不能在我們這縣裡鄉裡籌算。你可知這一百貫錢,在我們這裡能買多少東西。辦成多少事情?此事休提!再也休提!”
西門慶笑道:“若說寬,大師便兩下裡丟開手,殺人之事,就此揭過不題,也是個不趕儘撲滅的積德之意;若說嚴,此事便包在我們兄弟身上,潤筆的銅錢過了手,知府相公那邊,我們就有絕好的門路,屆時隻要狀紙遞上,包管讓宋江那黑廝吃不了兜著走,即使不死,熬出來時,也頭白了。如何?張兄可願共襄此盛舉?”
閻婆聽了西門慶如此說,一抹眼淚道:“星主大官人如此慈悲,如許給俺樂戶人家臉,俺本身要兜著。星主大官人說甚麼就是甚麼,老婆子我也不是那等不近情麵的獸頭,那唐牛兒的事,老婆子此後不再究查便是。”
閻婆搖手道:“這是甚麼話?星主大官人對俺們樂戶人家的一片深心,是大家都獎飾的,如果明天收了這些錢,讓我此後拿甚麼臉去見同業的姐妹?老婆子固然貪財,但甚麼錢能收,甚麼錢不能收,內心還是清楚的!”
那小張三搖扭捏擺,進到客堂中一看,卻見西門慶端然高座,也不下來見禮,心中便是一愣,轉頭問道:“嬤嬤,這是何人?”
西門慶摣開五指,正麵一晃,背麵一晃:“非此數不敢答允!”
本日寒潭惜鶴影,明朝苦海葬孤魂。卻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化。
閻婆抹著眼淚跑去應門,門一開:“本來是張文遠,張三爺。”
西門慶攤手道:“我顛末鄆城縣,傳聞了這樁事,為你和那唐牛兒抱大不平,是以舍了這張臉,想來替你兩家說合說合。宋江那黑廝,天然犯著該死的罪,現在固然一時捉不著他的馬腳,但終有一天,要讓他受了那天理昭彰的報應。但唐牛兒此人被當了墊馬蹄的卒子,卻甚是不幸,是以肯請閻婆婆高妙手,就放過他吧!”
西門慶心中暗想:“這必是雷都頭把錢使到位了,要不然,縣衙門裡何故這麼快就風雲反覆?”
小張三嘿然道:“實話說了吧!明天我來,是因為縣衙門裡有那一乾常日裡和宋江好的人,大師你來我往,都是為那宋江來討情的。我張三卻不過世人的麪皮,隻好先胡亂答允了,這件事也隻好罷了!想著那婆惜總算是跟我好了一場,以是才上門來打個號召,卻想不到碰上了先生這般信口開河之人,想錢想得發瘋了!一百貫?哼!少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