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中宮托少將大人將請柬送來,前幾日雪姐姐不便見客,我就先將帖子收了起來。”
比及江雪下牛車的時候,她就傻眼了――在車下向著她伸脫手、暖和地笑著說“謹慎”的並非藤原鷹通,而是藤原道長。
“雪姬殿下,是否需求幫手?”
藤姬本來為避嫌側身坐著,不去看江雪手中的請柬,聽到聲音才迷惑地轉頭問:“雪姐姐,如何了?”
莫說如癡如醉的淺顯人,便是列席的兩位陰陽師也不由暴露驚奇的神情。
“辛苦你了。”
星之一族的兩姐妹剖開至心的對話過後,藤姬也不再以橘友雅來摸索江雪,而是一本端莊地提及來那一個隻得中宮定子發來請柬的宴會。
江雪合上帖子,笑著說:“唔……定子姐姐讓我帶上樂器,而不是寫明帶上胡琴……”
江雪整小我都是懵的,恍恍忽惚地搭著藤原道長的部下了牛車,心驚膽戰地跟著藤原道長往大內走,神態昏黃地回想曾經的幾個周目中藤原道長是多麼的不近情麵、心狠手辣、冷血殘暴……
永泉握著龍笛,低聲說:“我也很歡暢能夠與友雅大人一同吹奏。並且,明天……”
何妨再往前一步呢?
藤姬俄然滑頭地笑笑,歪頭問道:“如果我說是因為雪姐姐的胡琴水準更高,雪姐姐就不會這麼高興了吧?”
“哎?”江雪有點欣喜,可又忍不住想要摸索藤姬的設法,強壓著高興,隻微淺笑著反問,“為甚麼呢?”
前一代的天皇在一年之初以祈福的名義設了一場宴會,當時雅樂之神源博雅尚在,宴會上源博雅一曲琵琶動聽肺腑,剛幸虧當時,宮外一棵樹上萌出新芽,有人由此附會說是雅樂之神的音樂打動了神明,冬去春來、新芽萌發乃是大吉之兆,更巧的是,那一年真的風調雨順,春季迎來了大歉收。因而這個宴會就此成了常例,每年此時,凡有風雅長才的人都會停止演出,也已不範圍於音樂,書法、繪畫、香道、跳舞均在範圍以內,但是,能再次如雅樂之神那般喚來天兆的人畢竟極少,這一個祈福宴也就垂垂變成了京中這些貴族們一較是非的舞台。數年以來,在宴會上一舉成名者當然很多,貽笑風雅乃至名聲敗儘的人也不在少數,正因如此,這個宴會也就垂垂有了試金石的意味,隻要顛末試煉的人才氣成為公認的大師,而自認技藝頂尖卻不敢當眾演出的人紛繁被斥為沽名釣譽之輩。